县衙照常来人请萧驰过去喝茶。

    萧驰去了，坐厅与周德海闲聊半个时辰，聊风，聊酒肆，聊县衙后墙那棵百年桂树。

    周德海陪笑应和，几次想把话题引回查账，都被萧驰一句“不急”挡回去。

    临别时，萧驰站在县衙门拍了拍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尘，对周德海：“这些日辛苦周大人，账目清清，我也算得了差。再住几日，看看风土人，便准备回京了。”

    周德海笑意了几分：“萧公不多留几日？清安县虽小，山倒是养人的。”

    萧驰笑：“家里得，再待去，我大哥该以为我乐不思蜀了。”

    周德海拱手送他门，转回去时脚步轻快许多。

    消息当晚传到刘文升耳朵里。

    萧驰回到安平客栈关上门，脸上的笑才落来。

    他从袖中取今天记的几张纸，在桌上一字排开。

    四天。他最多还有四天——刘文升收到他“准备回京”的消息后会松懈一阵，但窗撑不了太久。

    必须在这四天里找到真账册，或挖一条能钉死刘文升的线索。

    窗外天暗来，云层压得很低，像还有一场雨。

    栖云客栈窗台上，一碗姜汤从早上放到现在，没被动过，已凉透。

    …………

    萧驰就那样晃了三日。

    每日上午去县衙，喝茶、闲聊、看桂树发了多少新芽。

    午在清安县大街小巷转悠，有时去城南酒肆坐坐，有时去东市布庄问布价，甚至去城外渡看人卸货。

    看起来闲散得很，像查完差事只等回京的年轻人。

    周德海亲自送过他两回，笑一次比一次。

    刘文升那边再没派人盯过，安平客栈门几个闲汉也在第三日清晨撤了。

    他们信了。

    萧驰对镜整了整衣领，也扯一个懒散的笑。

    他已很久没这么耐着等过什么。

    在边关打仗时，等军令、粮草、援兵，每一刻都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