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门时，忽然回看了林崇文一。

    “林大人，你官这么多年，应该知一个理——棋局走到最后，总要有几颗棋落在该落的地方。刘文升那颗，该舍的时候，不要犹豫。”

    门被拉开一，外走廊上的光涌来一片，又很快合上了。

    脚步声沿着楼梯往，渐渐远了，混楼觥筹错的嘈杂中，分不清了。

    林崇文独自坐在雅阁里，面对着满桌未曾动过的菜肴和那盏压得极低的灯火。

    他端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喝尽了。

    苦涩的顺着咙去，在胃里烧起一小团火。

    他把酒杯搁在桌上，发“嗒”的一声脆响。

    然后他也站起来，整了整衣袍，推门走了去。

    走楼大门时，夜风迎面扑过来，散了他上沾染的那脂粉气。

    他站在台阶上停了一瞬，抬看了一的夜空。

    月亮被一层薄云遮着，透一圈茸茸的光，像隔着一层蒙了尘的琉璃。

    他在原地站了几息。

    然后抬步往轿的方向走去，脚步比来时慢了一些，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发不轻不重的声响。

    轿抬起来的时候，林崇文靠在轿上，闭着，手指慢慢攥了膝上的衣料。

    他知王爷说的是对的。

    但刘文升是他一手提起来的，是他妻的亲弟弟，这些年替他办过多少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如果连他都保不住，那接来还有谁能信？

    可是，清安县的事迟早会烧到京城。

    刘文升一旦松，他工侍郎的位置就坐不稳了。

    而王爷方才那句“该舍就舍”，说得轻巧，可真的舍了之后，他这个工侍郎，在王爷那里，还有几分分量？

    轿在夜中穿过街，往工侍郎府的方向不不慢地去了。

    而楼三楼那间雅阁的灯火，在片刻后被伙计灭了。

    楼的丝竹声还在响着，客人们的笑声还在继续，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

    此时的怀信侯府，吕征坐在书房里。

    他面前摊着一份公文，睛却不在那上面，而是落在书桌侧面的暗格方向，已经沉默了一刻钟。

    门被敲响了。

    一个黑衣人闪来，落地无声。

    黑衣人低声开：“侯爷，跟着陆烬寒的三人一直没回来。属怀疑被理了。”

    吕征没有抬：“无妨。动手就会想到有这一天的。”

    黑衣人问：“那还盯着吗？”

    吕征端起了手边的茶盏，在掌心转了转：“不用。回到京城，就在底，能翻什么浪来。”

    黑衣人顿了一：“不过，陆烬寒这次回来，边多了一个人。”

    吕征的手停了一：“什么人？女人？”

    “不是。一个男，看上去年过六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