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和世夫人确实不和。

    不是关起门来吵架的那不和，是两个人见面时连话都很少说。

    府里的人似乎都心知肚明，像是在看一场所有人都知结局的戏，谁也没有说破。

    世夫人有一次在廊和嬷嬷说话，小七端着茶盘经过，听见她低声说了一句："他若是能放，我也不至于……"

    后面的话被风吞了，小七没有听全。

    但另一次，她在后院帮忙收拾旧时，听见一个年纪大的嬷嬷在和另一个婆说闲话。

    那婆压着嗓："世心里那个人，听说是苏家的小——叫什么卿言的。"

    "苏家？那个苏家？"

    "还能是哪个。就那个。"

    "多少年了还记着？"

    "记不记得的，人不在了。"

    小七端着茶盘的手没有停，步也没有慢。

    但她把那个名字记了来——苏卿言。

    当日夜，她把消息传了去。

    一同传去的，还有一句：侯爷明晚要去落星坊赴宴。

    消息递到梧桐巷的时候，夜已经沉透了。

    暗七把小七的信笺呈到书桌上，陆烬寒展开看了，目光在"苏卿言"三个字上停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信放在桌上。

    苏卿言。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在确认它的笔画和廓。

    这个他从未见过的人，是替他挡过刀风的人，是跟吕家世定过娃娃亲的人。

    她护过他的命，可她连他的名字都不知。

    如今吕枫娶了别人，心里却还念着她。

    而吕征。

    当年苏侯爷的副将，一步不落地升到了侯爷的位置。

    儿念着苏家的女儿，父亲踩着苏家的血往上爬。

    陆烬寒没有抬："传话给她——不用侯爷赴宴的事。她那边负责递消息就行，不要破绽。一切小心。"

    暗七应了一声，转去了。

    书房里只剩陆烬寒一个人。

    那盏灯还亮着，黄的光落在桌面上那张折好的信纸上。

    他伸手把信纸拿起来，展开，又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