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初确实想过利用萧驰，不然不会放任他一次次靠近。

    可后来暗七说“利用他取刑的卷宗”的时候，他没有应。

    他可以对萧驰很多事，但那一件，他不来。

    他对萧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的？

    也许是东市那天。

    也许是清安县的时候。

    或许还有更早的——柳巷的日光底。

    那时候他就觉得，这个人不一样。

    只是他不知，这不一样最后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想累了，不知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同样睡不着的还有吕征。

    桌上的茶盏已经碎了满地，碎片溅到门槛边上，他踩过去的时候鞋底碾过碎瓷，发细碎的声响。

    他站在书房中央，手撑在桌面上。

    东西不见了，人全折了，连那摞信去了哪里都不知。

    家站在门，声音压得很低：“侯爷，暗的人……不多了。今晚去了两拨，再去动静太大，不好收场。”

    吕征的手指在桌沿上攥了，松开，又攥了。

    他知家说得对。

    再派人去，就不是暗杀，是明抢了。

    风声一旦走漏，淮王那边不会保他。

    “……先盯好那两个小。”他开，声音是从牙里挤来的，“东西不可能凭空消失。”

    “是，侯爷。”家应了一声，退了去。

    吕征独自站在书房里，盯着桌面上那盏动的烛火，很久没有动。

    天刚蒙蒙亮，萧驰便起了。

    他把清安县那本账册用油布裹好，揣怀里，在院里站了片刻，呼一白气。

    初冬的早上冷得人骨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