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槛外面停住脚，微微低了低，轻声说："大小非要亲自送，拦都拦不住。老夫人说让二公用了饭早些歇着，别熬夜看书了。"

    萧驰听见动静，随手捞了件外袍披上，撑着床沿坐了起来。

    萧云荞已经自顾自走到桌边。

    踮起脚把灯盏往旁边挪了挪，腾一块空，然后回冲丫鬟招招手。

    丫鬟依言把托盘放上去，又看了萧驰一，见他披着外衣坐起来了，抿着嘴笑了一，福了福，退了去，顺手带上了门。

    萧云荞把托盘里的东西一样一样端来，摆得端端正正的。

    碗筷对齐，筷搁在碗沿上，朝左。

    她这些事的时候格外认真，小小的眉蹙着，嘴抿成一条线。

    像是在完成什么了不得的差事。

    她摆完之后仰起脸，看着萧驰："祖母说你换药了不能动，让我给你送饭来。"

    萧驰看了一桌上的菜，又看了一萧云荞："你自己要来的吧？"

    萧云荞理直气壮："祖母问我愿不愿意，我说愿意。"

    "那还差不多。"

    萧驰端过碗，开始吃饭。

    他吃了两，又夹了一筷小菜，嚼得慢慢的。

    萧云荞在旁边的小凳上坐来，两只手撑着，歪着看他。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小叔，你很开心。"

    萧驰的筷停了一。他偏过看她："……你怎么知？"

    "我看来了呀。"萧云荞说得理所当然，"你吃饭的时候跟平时不一样。平时你吃饭跟打仗似的，几就扒完了。今天你吃得好慢，嚼的时候也慢。"

    萧驰低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碗，又看了看自己夹菜的那只手——确实比平时慢了不少。

    他放筷，伸手了一萧云荞的脸："荞荞真聪明。"

    萧云荞被他得嘟了一嘴，拨开他的手，往前凑了凑，睛亮晶晶的，像两粒浸了的黑石："那小叔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开心？"

    萧驰看着她那副认真打听的样，笑了一声："不告诉你。"

    萧云荞的脸一垮了："小叔小气！"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转就往外跑。

    跑到门又回冲他喊了一句："我明天再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