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因很短：途中遇袭，伤重不愈。

    行只有一句：截住信毅伯，问苏家遗孤落。他不说。

    他不说。

    陆烬寒盯着那三个字，视线开始模糊。

    用力眨了一，才看清"不说"两个字上洇了一小团墨——是写的人犹豫了，笔尖停在那里，洇开的。

    墨团不大，但他盯着那团墨，像是看见了父亲被人围住的时候——刀尖抵着他，问他那个孩在哪儿，他是什么表，他开的时候嘴有没有动。

    他想起父亲回来的时候，腰越来越弯，走路越来越慢。

    他问过，父亲只说摔了一跤。

    他便信了。

    父亲照常坐在书房里翻书，照常给他布置功课，吃饭的时候照常往他碗里夹菜。

    那时年少，什么都没注意。

    没注意父亲夹菜的手一直在抖。

    没注意父亲坐来时要撑着桌沿。

    没注意父亲有时会看着他发很久的呆。

    什么都不知。什么都没问。父亲也什么都没说。

    把第三张在桌上。

    去的时候掌缘磕了一桌沿，骨磕在木上，钝钝地疼了一，但没有松手。

    咙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咽了一，咽不去。

    第四张。

    母亲的死因：忧思成疾，药石无医。

    没有半截。

    陆烬寒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久到油灯又了一。

    那些字一个一个落睛里，像烧红的铁往里。

    母亲最后那两年，瘦得只剩一把骨，手得连针都拿不住了。

    她靠在床握着他的手，嘴动了又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那时候已经什么都知了吧，知自己不是她的亲生孩。

    她看着前养大的这个孩，想说，又不忍心让他扛。

    她把那些话咽回去了，全咽回去了，一个字都没留给他。

    把第四张在桌上，掌心压着"忧思成疾"那几个字，压了很久。

    发现自己看不太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