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那盏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又放。

    像是早就知他今日会来。

    太傅终于开："苏家事那段时日，正清来找过我。"

    老人还是那副清瘦模样，坐在那里，手边的茶已经不冒气了。

    太傅的目光在陆烬寒脸上停了一瞬，像是没料到他问得这样直接。

    太傅端起茶盏喝了一，放："老夫以为，苏家的案翻了，你就会来。"

    陆烬寒的心脏像被人从底走了什么承重的东西，整个心往坠，坠到一个他够不着也摸不到的地方。

    门房认得他，侧引了去，穿过前院，在厅奉了茶。

    "可惜"两个字落得很轻，可陆烬寒觉得那两个字有分量，沉甸甸地压在了他心。

    陆烬寒站起来，躬行礼："太傅。"

    太傅的声音淡了几分，"可惜。"

    "太傅，"陆烬寒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像是怕自己的话被廊经过的人听了去，"这些事……知多少？"

    他慢慢抬起看向太傅。

    陆烬寒

    太傅知得太多了。不止是知——他在布局。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越过陆烬寒的肩，落在远的窗格上。

    陆烬寒的呼停了半拍："所以，陆川他真的是——"

    一个老人跨厅，形有些佝偻，发白，面容清瘦。

    他没有喝茶的力气，怕自己端不稳那盏瓷。

    但那双睛是这枯瘦里唯一还在发光的东西——不是烛火那亮，是冬里埋在炭灰底、明明已经暗了却还能伤手指的那一红。

    可陆烬寒忽然觉得，自己从未真正看清过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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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个字落耳朵里，都让人觉得不上气。

    厅里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定的声音。

    太傅抬看他："是。"

    他在袖中悄悄蹭了一，可那冷怎么也蹭不。

    太傅摆了摆手，在主位上坐："来了。"

    "老夫的学生，两个都很好。"太傅忽然说。

    茶大概已经凉得发苦了，太傅的眉几不可察地皱了一。

    陆烬寒坐在那里，目光落在茶盏里浮沉的叶梗上，没有喝。

    脚步声从廊传来。

    他攥了膝上的衣料："太傅的意思是……早就知晚辈会来？"

    太傅转回视线，看着陆烬寒："正清把孩抱给我的时候，只说了几个字——'拜托老师了'。襁褓里面没有信，没有印信，没有什么能证明孩份的东西。老夫那时候不知那是他的孩。"

    可还没等那气从吐来，随即涌上来的，是一阵透骨的寒意。

    太傅摸了摸胡，没有回答。

    他想了那么久，怕他是又怕他不是——此刻终于落定了。

    陆烬寒没有绕弯："晚辈今日来，是想向太傅请教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