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过院走到书房门，看见陆烬寒坐在案前小声："在什么？"

    "想事。"陆烬寒将三张纸条拢了拢，还没来得及收起来，萧驰已经迈步走了来。

    他低扫了一桌面，看见了纸上那些字，没有伸手去拿，只问："想好了？"

    "嗯。"陆烬寒应，"先去祭拜苏家。"

    "我跟你一块去。"萧驰说。

    陆烬寒抬眸看他，刚想说"不必"，话还没，萧驰又补了一句："还有，我已经让人往郫县去了，去找陆家小姑姑。"

    陆烬寒的手指停在桌沿上，怔了一瞬，抬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外："……什么时候安排的？"

    "那日你同我说了之后，"萧驰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我回去就安排了人发，走的是官，快加鞭，这几日应该已经快到了。"

    陆烬寒看着他，良久没有说话。

    他确实想过派人去郫县，但那念只在脑里转了一圈，还没来得及落到实。

    事太多，一件叠着一件，他还没来得及安排——可萧驰已经替他了。

    "萧驰，"他开，声音里带着一说不清不明的复杂，"你不必这些。我自己可以。"

    萧驰也看着他，目光没有移开，声音却低了来，像是斟酌过才的："我知。我知你可以，也知你不会开让我帮你。"

    他目光里有一安静而笃定的东西，"那就我找你帮忙，我来靠近你好了。"

    陆烬寒坐在那里，忽然不知该怎么接这句话。

    他向来习惯了自己想、自己、自己扛，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人替他把事先安排好，把路铺到他脚。

    可如今他想的事，萧驰已经替他铺好了路，不动声，不求回报。

    心里蓦地了一——这人真是一不像个武将。

    鲁的时候是真鲁，骂起人来无遮拦；细心起来又偏偏细得让人无可躲，每一件小事都记在心上。

    萧驰见他许久不开，便问："怎么了？"

    陆烬寒摇了摇，将心里那阵悸动压去，垂睫："没什么。"

    "给陆川的东西，他收了。"萧驰忽然说。

    陆烬寒坐直了，目光一抬了起来："收了？"

    "嗯。"

    "没说什么？"

    "没有。不过我估摸着，他要不了多久就会觉不对劲来。"

    陆烬寒"嗯"了一声，没再多问。心里那弦稍稍松了松，又绷回去。

    萧驰话锋一转："三日后，韩姨办赏宴，我娘让我跟她一块去。"

    "宁安侯府？"陆烬寒问。

    "嗯。你要不要同我一？"

    陆烬寒尾音微微往沉："我没有帖，不想去。"语气里竟透着几分赌气的意思，但他自己没察觉。

    活像人家不递帖，他便不肯赏光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