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被窝里传来很小的一声：“萧驰……我若真生气了，你会走么？”

    萧驰拉他蒙的被：“走？走去哪里？”

    “离开。”陆烬寒侧着脸，枕上压一褶痕，睫低垂，像在看自己的手，又像什么都没看。

    萧驰看了他很久。久到陆烬寒的心一往沉，听见自己的呼渐浅。

    他想，是不是问得太早了，是不是不该问。

    他刚要重新拉上被。

    萧驰便开了：“你想得。”

    陆烬寒一怔：“什么？”

    萧驰伸手将他的脸扳过来，指腹蹭过他颊上压的枕痕，说：“你生气了可以踹我，可以打我，但不能让我离开你。”

    他又补了一句，“也不要想我会不会走。答案就是不会。”

    陆烬寒被他望得，偏过脸，又被他轻轻转回来。

    “所以还生我气么？”

    陆烬寒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在气什么。

    最后只能试图跟萧驰讲理：“你这样不好。”

    “哪样不好？”

    “纵伤。”陆烬寒的声音闷在他，“你不能这样。”

    萧驰笑了一：“你说这个啊。你放心，我好着呢。二十年都没使过，好使得很。”

    陆烬寒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你在胡说什么。”

    萧驰也不恼，把那只手在掌心，凑到他耳边：“我之前是怕你受不住，收着力呢。”

    陆烬寒想，这人就是不能给好脸，一给便顺杆儿爬，不带犹豫的。

    他又翻了个，把背影丢给萧驰，翻时动作太快扯到了，嘶了一声。

    萧驰爬上床把人捞怀里，伸手开始替他腰。

    掌心温，力不轻不重，沿着腰侧一寸一寸地。

    陆烬寒起初还绷着，慢慢便了来。

    呼渐浅，睫阖上。萧驰着着，他松开了被角，整个人往后靠那膛里，又沉沉坠梦中。

    萧驰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只手仍在，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待呼彻底平稳了，才轻轻手臂，把人放回枕上，被掖到。

    良久，萧驰起，推门走到廊。

    暗七立于远台阶前。

    萧驰低声吩咐：“去挑一批上好的柏木，牌位用的料。先送到后院，等人醒了让他亲自过目。”

    暗七看了他一，领命，转离去。

    萧驰站在廊，雪已停，天光白晃晃地铺来，院中积雪厚厚一层。

    他没有即刻回府。今早陆烬寒唤他那一声，音与平日截然不同，里藏着惊惧与慌。

    虽问不究竟，但必与昨夜那梦有关。

    他转，朝书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