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得很细，连穗的结法都标了。

    他看了很久，把纸折起来，收了袖中。

    …………

    次日一早，暗七在府门备好了车。

    天刚蒙蒙亮，晨雾笼着巷，车帘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汽。

    他站在车辕旁边等着，等了许久，没有听见脚步声。

    又等了一会儿，他了府。

    穿过前院，走过游廊，到了卧房门。门虚掩着，他推开门——

    屋里空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上的茶是凉的。

    暗七转了卧房，大步走到府门，把车代给小厮。

    小厮刚接过，他已经转走了。

    一会的功夫，他牵了一匹，翻上去，一夹腹，往城外去了。

    晨雾里，蹄声急急地响了一阵，很快就消失在巷。

    暗七赶到灵光寺山脚时，日刚爬过东边山。

    晨雾还没散尽，石阶隐在薄薄的白气里，一级一级往上延伸，看不到。

    他勒住，翻来，还没来得及气，就看见了。

    石阶上，一个影正跪去。

    黑袍，背脊直，额地，然后撑着膝盖站起来。往前迈一级，再跪去。

    暗七站在那里，咙里堵了一。

    他快步往上跑，石阶两侧的松柏从边掠过，一级一级的台阶在脚飞快地退。

    跑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他追上了那个影。

    已经跪了三百来级的样。陆烬寒膝盖的袍洇着的痕，不知是还是别的什么。

    暗七拦在他前面，蹲来：“主，不能再跪了。您的受不住。”

    陆烬寒看了他一。脸上没什么表，神平静得不像话。

    “没事。”

    暗七说：“主，三千级石阶，您这样跪上去，膝盖会废的。您本来——”

    陆烬寒从他边绕过去，往前迈了一级，跪去。

    暗七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脊一起一伏，说不话。

    他跟着跪了一级：“主，让属替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