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珏，”沐沉舟打断他，“师父于我有养育、授业两大恩德，我岂有不去探望之理？”

    “可是……”

    沐沉舟见萧与珏还不同意，只得微微垂帘，声音轻轻：“阿珏，我担心师父，你就……陪我去看看，好不好？”

    这语调，这神……萧与珏要是还不同意，就多少有不懂事了。

    罢了罢了，不就是去一趟安王府吗？有他寸步不离的跟着，难还能什么岔不成？

    “好，阿珏陪先生去。”萧与珏轻轻了沐沉舟的手指，“不过说好了，只看沐老先生，看完我们就回来。”

    说着他就让林莽去备车。

    可安王府的茅舍，依旧不为沐沉舟而敞开。

    沐沉舟想瞧一瞧沐思岐的伤势：“师父，弟沐沉舟前来探望，您伤势如何？”

    门沉默片刻，才传来沐思岐略微沙哑的声音：“是沉舟啊……为师无碍，只需静养几日，你有心了……”

    “师父……您让徒儿来瞧一好不好？”

    “不必了，之伤，看了碍，”沐思岐不肯开门，“只是有一事，还需劳烦你……”

    “徒儿但凭师父吩咐！”

    沐沉舟话音刚落，茅舍房门底的隙中，缓缓推一叠纸张——

    正是这两次诊疗歌舒烈的详细记录和所用方剂。

    “沉舟，为师手臂经脉受损，短期无法再施针，这北境汗王的病，从今日起，便由你全权接手。”

    沐沉舟俯拾起那叠医案，门沐思岐的声音再度响起：“北境汗王此症，颇为复杂，对你而言，既是挑战，亦是难得的试炼，你需得仔细参详这些记录，或有裨益。”

    “是，弟遵命。”沐沉舟握脉案，郑重。

    “为师年轻时，曾造杀孽，研制过不少害人的东西，此番为北境汗王诊治，一是医者本分，二也是关乎两国，其意义，远胜于医治一人之疾苦。”

    “为师这是在‘赎罪’……如今托付于你，务必……尽心尽力。”

    沐沉舟站在闭的房门外，听着师父这番嘱托，撩起衣袍，对着房门郑重叩拜：“师父放心，弟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然而回府车上，他刚对萧与珏说“师父之命”时，这狼崽就像被踩了狼尾，瞬间炸了。

    “不行！绝对不行！”

    萧与珏一把夺过那叠医案，他想扔，但又不敢真的扔，只能攥在手里，举起，梗着脖语气又冲又倔。

    “哥舒烬三番五次对先生不敬，什么诊疗？分明是借，分明是想调戏先生！先生不准去！”

    “阿珏，我不能违背师命。”沐沉舟试图跟自家狼崽讲理，他伸手，想轻轻去被萧与珏攥着的医案。

    哪知萧与珏攥得更了：“我知，但是……我不放心先生！朝中现在局势复杂，北境蛮心儿又多！万一……反正阿珏不准！”

    沐沉舟抬起，定定地看他，心知讲理是行不通的，于是也不再去抢那些医案，反而伸手，抚上萧与珏的脸颊：“阿珏……师父之托，事关重大……”

    他凑近了些，声音也放了：“阿珏可以陪我同去，有你在边守着我，我也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