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朕自己的选择

    登基大典持续到傍晚，喧嚣才渐渐散去。

    萧与珏连那衮服都没换，便急匆匆地赶回了寝殿。

    此刻，他只想立即见到自家先生！

    现已是初冬时节，沐沉舟正坐在寝殿的窗边，借着烛火翻着沐思岐的医书古籍。

    他听见脚步声，抬一看，萧与珏便火急火燎地往自己这边赶。

    沐沉舟起，刚依照规矩行礼，那声“拜见陛”还未，就被萧与珏大步上前，一把抱在怀里。

    “先生不准行礼。”

    他把埋在沐沉舟的颈窝，十二旒冕冠上的旒珠扫过沐沉舟耳边。

    “在外人面前，朕是君王，是皇帝，但是在先生这里，我是阿珏，是先生的狼崽，是先生的小混，永远不变。”

    沐沉舟见他如此，抬手轻轻回抱住他：“都是天之主了，怎么还跟个孩似的？”

    萧与珏抬起，睛亮晶晶的看着自家先生，得意地笑：“萧与珏是天之主，那沐沉舟便是天之主的先生，岂不是比天之主还厉害？”

    “嗯，阿珏说得对。”沐沉舟失笑，了。

    这时，殿外竟然飘落起了雪，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先生！雪了！”萧与珏睛更亮了，拉着沐沉舟的手就往外走，“先生陪阿珏去御园赏雪好不好？就我们俩。”

    “好，陪你去。”沐沉舟温声应。

    萧与珏吩咐随侍人在御园的浮碧亭摆好锅，又在锅周围码放几碟鲜的羊片与各叶菜，初雪时节，吃锅正合时宜。

    人们布置妥当后，萧与珏便挥挥手：“都退吧，没朕的吩咐，不必近前伺候。”

    “是！陛。”

    先生用膳这件事儿，自然是要自己亲自伺候的。

    萧与珏牵着沐沉舟在铺了垫的石凳上坐，又拿起玉箸，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羊，在锅里轻轻一涮，待到变白，又仔细温，还放嘴边碰了碰，确认不了，才递到沐沉舟嘴边。

    “先生，尝尝。”

    沐沉舟张吃。

    “如何？”

    “嗯，甚好。”

    亭外雪无声飘落，亭铜锅咕嘟作响，两人就这么在冬日初雪的傍晚，享受着这只属于彼此的静谧安逸时光。

    待到用膳完毕，萧与珏才命一直侍立在远的人撤去锅，还顺吩咐：“去将朕的那件大氅取来。”

    御园中，红墙金瓦、一草一木渐渐覆上薄薄一层雪白。

    萧与珏将自己与沐沉舟裹在大氅里，从背后拥着他：“先生……这些时日，辛苦你了……”

    沐沉舟只微微怔了一瞬，随即了然，思绪也不由得飘回了那个“惊心动魄”的初秋……

    那时，时节已夏末，夜微凉。

    萧安衍召见萧与珏与沐沉舟共用晚膳。

    可殿却弥漫着一压抑的气息。

    他屏退了所有人，只留萧与珏和沐沉舟。

    萧安衍只略动了几筷，便缓缓开：“珏儿，沉舟，朕在位一日，便受先帝遗诏所限，无法真正要了萧安琮的命，所以，朕，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