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归尘回过神，问她：“听师语气，同这宁师难不是旧识？”

    净秋轻轻摇了摇：“只是八年前在樑城见过一面，也不算熟识，是这次山寻找剑才同她熟络了，正好她要来宗中拜见，便同路上山了。”

    “那师如何知她炼？”白归尘不解：“看她方才表现，似乎并不想一开始就暴来，应该算作留给自的一招底牌。”

    “自然是她告诉我的。”净秋笑了笑：“这位宁首徒远没有看上去那般严谨古板不近人，相反好相的很，你若是对她好奇当面问她便是。”

    说到此，白归尘蓦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净秋方才提了一句樑城。

    那是她第一次生隐退之意，不想再用手中的剑为宗行杀戮之事了。

    在据宴晼晚的报理了无方门后，却被凭空现的几个参境仙门修者堵住去路，一番拼力抵抗最终得以逃脱，那时她逃去的地方正是樑城。

    只因为樑城地理偏僻，其中多是修为低微的修者与凡人，伤势又容不得她多耽搁，便就在樑城落了脚，也是在那时候遇见的净秋，以及——沈听风。

    那时她方才捋顺自己目前的境况，宴晼晚作为宗谋远略的护法，修为弱的她一只手便能轻易死她，但就是这样谋略城府极的女，给的报让她险些死在无方门。

    十年间，这个女人给她的报从未过错，她也习惯不去多想，只照着报给的方位解决对宗的威胁，可是那次报中没有提及周围有仙门的人，并且还是四位参境。

    若非她借剑拼死脱重围，想来世间早就没了剑及其宿主，如此重大的纰漏让她不得不怀疑起来。

    若当真是鸟尽弓藏，她也可顺应她们的心意就此隐退，替她们省了这样的麻烦，反正早已厌倦了。

    可随之而来的追杀似乎彰显她的想法多么可笑，同为宗四护法的玄弋和浑天很快追到了樑城，并且准的找到了她，将她逃的影拦截在樑城街肆上。

    玄弋的枪尖还未及落在她上，净秋便以一剑之威将他枪尖挑开。

    那时，净秋一黄衣，如一团明艳的日光拦在她前，她到如今还记得她匆忙回首说的那句话。

    “姑娘莫怕，我清澂师叔就在附近，你我只需合力拖上一会儿等她赶到了便好。”

    生平只有杀戮的她其实回忆并不多，能被她记住的多是被她像临摹字一般，一笔一划刻在脑海中的。

    总共也没几件，与沈听风第一相见算是一件，她与净秋撑到弩之末时，那人终于飘然到场，也不去不远虎视眈眈的两个宗护法，先替看起来最不好的她注了仙力保命。

    玄弋同浑天在认沈听风的那一刻，便悄然退却了，净秋便善意地邀请她与她们同行，她自知仙门同宗火不容，寻了个理由婉拒之后便在樑城住了。

    有谪仙一剑的沈听风在此，想来那两人不会再敢回来了，樑城反而是目前最安全的。

    回忆到此，她脑海中忽然一明光闪过，不由得从回忆里离来，去看跟在陆云起后来的宁玖。

    原来在樑城她也见过她！

    净秋说了几句什么，见白归尘神，遂抿了抿去看陆云起气息奄奄的抱着剑回来，面上羞愧的红仍未退去，宛如飞了两片彤霞。

    反观宁玖，气度坦然的转着手中的玉笛，神温，步伐沉稳停在陆云起畔，低声问她：“怎么样，想不想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