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胜蓝，你狼心狗肺是真的！走就走！我蓝翠筠还非得在你面前丫鬟不可么？”

    江昔玉的目光黯淡了，她松开黎青，低了。两侧垂着的黑发遮掩住她的面容。一时间，四寂静，屋外掠过的风声都显得格外清晰。二人对坐着，没有说话，半晌江昔玉抬起来，脸颊有些微红，噙着泪，颇有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带着心里一无名火窝在牌桌上，她也顾不得别人的面如何，连赢了一晚上，得在场那些太太脸都变了。可在座的都知她是个狠的，也不敢声招惹她，只得吃了个哑亏，索一晚上输赢的，对她们这些夫家母家都很丰厚的贵妇人不算什么。

    江昔玉听见这话，原本那张稚温柔的面容，就像是换了个灵魂一般，继而死死地扳住黎青的肩，睛瞪得怖人，用一哀怨又悲伤的语气询问：“你也觉得我奇怪，是么？”

    黎青正在气上，懒得和翠筠这样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孩计较。回房间拿了手包，自顾自门找太太们去打牌去了。

    总归恶意揣测她的只是少分人，大多太太们都是读过书的文化人，明白写事理还是喜她的——并非是嫉其蛾眉，便谣诼谓其以善之人。在她们看来，黎青生的，又不去招惹她们的丈夫，光这一她们就觉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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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筠原本都是气话，没想到黎青一时半会还真当真了。心里又委屈又别扭，几掉泪来，又恨黎青不过因为个新认识的姑娘说教她，撑着一气扭回到自己厢房去，打算收拾行李去。

    翠筠难得冲她发一次脾气，闹得场面很是难看。黎青见不得她副无理取闹的模样，原本是心慌意的，被闹得也分不清好歹，或许因为积攒的脾气正好被翠筠给着，面瞬间冷了，只：“饶是我求你留着，不愿意待，回北平就是了！在我面前邀什么功？什么时候我同人来往，还教你？你要是看不去就走罢，我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江小这话说的蹊跷，无凭无据，叫人怎么相信？薛先生待我一直很好，我不信他是个虚伪之人。”

    “真不明白你怎么想的！你那样心里摆着谱的一个人，张司令都没让你低过，说的远了，当年在皇帝面前，也没给过你半分脸看，同这人来往，受她的气……黎胜蓝，我是不知你的，可你要记得当初一院人谁愿意跟你来上海？还不是我赖着要来照顾你！既是照顾，也不是来瞧你这些尊贵朋友脸的，以后别让我在咱们家看见她！”

    黎青觉得心疼，想去拭她的泪，她却猛的起，愤恨的看了黎青一，像是要将人心肝剜来一般的愤恨，天真，怯，都然无存。她见黎青张着嘴却说不一句话，便直直向门外走去，也不回。

    黎青一时不知怎么回应，翠筠却是看不去了，她还没见过有人在黎青面前这样发，觉得黎青心里肯定恨死她了，便也甩了碗筷，推门去。

    江昔玉眶微红，别过去，半天才颤抖地带着哭腔：“你不信我。”

    翠筠闻声连忙赶了厢房，正是与江昔玉肩而过的，不过翠筠并没有在乎她，而是向黎青奔去。她见黎青愣愣的坐在那里，半晌才缓过来，这才有心同她说话：“这疯，你怎么也和她来往？在人家家里甩脸，当自己是谁一样！我见她第一就不喜！怪气的，你以后，不要再带她回来了。”

  被她一提，黎青记得这个钱世宇，前些天薛云生带他来后台见过自己。一副怯生生的男学生模样，面上瞧不是个什么人，只：“且不说他表弟的事是否属实，就算是真的，那也与薛先生没有什么关系吧？江小瞧着和薛先生有什么仇大恨似的。”

    黎青回避不开她的目光，只觉得心底一凉，：“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过这倒是引起了其中某些人的遐想。她们一晚上的牌钱少说也得有几千块，黎青一个唱戏的，虽说是一一的红角儿，可短时间唱破嗓也唱不这么多钱，究竟是哪里来的钱跟她们来往？好些人都想的龌龊，她私或许是个趋炎附势，攀三依四的，无奈手里没有一把柄，便也不好胡说。

    江昔玉双眸失了神一般，痴痴地望着她，叫她有些害怕，她只：“我也能待你好，你为什么不信我？”

    黎青只：“她不是疯。她是江家的小，天佑的女，她和我们不一样，或许是我不懂她。”

    “江小这话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