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筠摇摇，她不记得有这一回事了。

    “黎老板手上有疤，她先前告诉我，就是小时候在后台拾碎瓶划伤的。“

    翠筠哪里会不知黎青那疤是怎么来的？分明是小时候和蓝筱竹闹了变扭，嚷着要去死，自己用碎玻璃割的。江昔玉这番话她着实不懂，继续沉默着。她没有看见江昔玉此刻里的笑意，倘若她看见，应该到恐惧。江昔玉一个人好像沉浸在另外一个世界里，她没有和旁人说话，只是在告诉自己。

    “之前是我的不礼貌，小妹妹，你不要怪我。”

    翠筠低，违心：“我没有的。”

    “我这个人，总是这样，不懂得和别人相。但是我是真心喜你，希望你不要误会了。”

    翠筠的脸有些红了。虽然江昔玉也是个女孩，可是"喜"二字，对于她而言，已是太沉重了。自记事以来这还是第一个对她是喜的人呢。像江昔玉这样的人，世间倘若有她要追逐的，应当是没有什么难的。其实她很羡慕，成为一个容貌，家世，都很好的女，这一辈还有什么好奢求的呢？多少人中宣言自己奋斗的人生才最好，可真当不用拼搏就可以过得很好，谁会去白费那工夫？

    她忽然就对这位江小变了看法。

    翠筠正乎着呢，定睛一看黎青居然现在了对街，面冷冷地看着二人。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光顾着和江昔玉散步，都忘了自己要回家饭活，黎青肯定是担心她安危才来找的，前几日两人关系刚恢复了，如今怕是又要闹一次。只不过，黎青没有发作，翠筠没有声，但闻江昔玉一句哭腔嗔带怒，引得一众路人看过来。

    “我恨死你了！”

    前一刻江昔玉还在柔声细语地和翠筠歉，现在竟对黎青说这样一番话来，倒是让黎青面一变，一副茫然的样。她只顾得说一句：“江小，你怎么在这里？”

    “你还我，我以为我死了你更兴。”

    黎青在大街上还顾着脸面，忙走上前来：“你这说的什么话。”

    “说好把我当成朋友，你却一声不响地走了，我千里迢迢追到这里来，你居然还问我怎么在这里。原来都是我一张脸贴你这张冷板，我不在的那天，你也不问我去了哪里，反而我在你不见之后，千般万般打听，才知你来了北平，你知不知我有多难过？”

    “那是我师父生病了…”

    江昔玉却很冷静：“我知的，所以我这次来看望他老人家。”

    黎青此时被她一番话的转向，也没想来江昔玉是要以什么份去看望蓝筱竹，无奈这事总是没有办法推掉，于是便：“正好中秋，去家里坐坐吧。”

    于是一戏班人的中秋夜，多了江昔玉这样一位外来客。

    祁伯今日与那群男孩捉了不少鱼，一经翠筠与其它几个姑娘手，便成了桌上一佳肴大餐了。翠筠的是在上海和邻里学的蒸鱼，几个东三省的丫则烩了一鱼炖豆腐，还有一个小刀旦是福建人，搓了些鱼汤。男孩一桌女孩一桌，满满烧了两大桌菜。

    今日心好，桌上祁伯兀自拿一坛去年藏的好酒来与大家同饮，他笑：“世间多乐得自在的我辈人，竟忘了如今也是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