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前，是什么样的？”

    江昔玉脑已然昏昏沉沉，恍若一行尸走。她没有注意到自己肩而过的这群人，只是一脑的往寺走去。每走一步，就好像踩空了一般。

    江昔玉白皙小巧的脚踏在满青苔的石板上，青苔沁一细细的在石板上蔓延。她小心翼翼提起白丝绸睡裙走着，经过院中一树梨，惊起了书树停留的画眉飞起，抖落几滴枝叶上积攒的雨，滴落到她额上与肩，过她的角，冰凉骨。

    。

    于是江昔玉不顾通荒唐的模样，也未想过此时的自己是否失态 ，径直往灵隐寺走去。

    “我觉得杭州很好，这个院也很好，明儿一早我就去杭州城找同这里一样雅致的宅，我们就住在杭州，好不好？”

什么一个黎青这样的人，要她这么难。在她的里，黎青从不是懦弱的，可事实证明，黎青无时无刻在展示自己的懦弱。而这旁人的懦弱得她一个人往前走，走得这样难，难到把自己的青都要消费了，还不曾有一个结果。

    也不知到了几时，江昔玉被梦扰醒。天仍黑着，旁却不见黎青影。抬才见她一人斜坐在窗沿前望着窗外的雨。察觉到江昔玉目光时，黎青微微一惊，只：“我睡不着，起来看看。”

    江昔玉仍坐在原位，看向落地窗外黑寂的院，不知在想写什么。

    她这句话，本意并不是想说给谁听。只是在极静的时候，人总会把环境与自己的心作一。

    轻车熟路由后门寺后，她遇见一位熟络的僧人。这位僧人倒不为她的神打扮而惊到。二人对视之时，僧人便投来淡淡一笑，像是领略了她的心意一般，只：“那位施主正在药师殿。”

    僧人们正肃谈着，忽然见一白影由旁经过，待定了睛看清是名着单衣的年轻女，猛的一惊，忙将低回避。

    江昔玉拖着困倦的爬起，着惺忪睡坐到黎青的一旁，将缓缓靠在黎青的肩：“我冷。”

    夜后，二人关上窗，同塌而眠，江昔玉轻轻贴在黎青后，安然睡去。

    书桌上，何向鸿拾起钢笔，将作业本另起一页。她鼓足了劲想要为江昔玉的故事编写一个好的后续来，对此她充满了信心。

    自清晨院归来，二人再未踏过房门一步，像是刻意要与这俗世避开来。

    翌日清晨，寺晨钟鸣起，辽阔禅音将江昔玉从睡梦钟拉扯来，醒来之际，黎青却不在旁。她顿时慌起，鞋也顾不得穿便推门走院，一夜雨后，天朗气清，不曾有昨日那样缭绕的雾。只是满园漉，让寒更甚。

    此远离街市，在碧绿且静止的凉意之中。仿佛只有快步行动其间的江昔玉才是唯一的动。

    幽幽檀香缭绕在屋燃着的数盏烛油灯间，携走了那一抹烟气。江昔玉与黎青相倚靠在塌上，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日夜雨，如线般密而柔地打在院的树木草之上。

    黎青微微怔了怔，：“我从前是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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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青起离开了书房，什么也没有说。

    “谢谢你啊。”江昔玉痴痴地望向她，伸手去碰她的发辫——像丝绸一般的凉，这凉带给她心的平静。

    江昔玉将往黎青怀里靠了靠，二人依偎着，不一会儿江昔玉便又因困意睡去。黎青一人睁着，直直望向窗外不绝的雨。

    江昔玉从未想过此生能获得这样的平静。曾经歇斯底里过的，静静等待过的，如自向东的一般成就了。在旁人看来，她似乎自来到这个世上开始，便拥有了一切幸福的条件。但她认为自己一直是缺失的。而今天，这或许是她人生中从始至此，最好的，最完满的一天。

    此刻的她恍如置于禅意的仙境，她推开小院的木门，但嗅一阵香扑面而来——这是门两株烈香茶带来的。而此刻，她仍未见到黎青的影。

    黎青闻此，起要去关上窗，却又被江昔玉扯回了塌上。等到雨声渐小，江昔玉：“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何向鸿见状忙凑向江昔玉旁，切地用袖去帮她拭去泪痕，好像她们是很亲切的妹。“阿姨，你别哭呀，你放心！明天我一定帮你想来！不对，不用明天，今晚！”

    1930年，杭州，灵隐寺。

    山脚几位小僧正聚成一团议论佛法。

    黎青轻声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