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婶把钱抓在手里，站在那儿，眶又红了，但这次是气的，她指着郎中说：“你以后别来兰陵，来一次，我打一次。”

    赵姬揪着郎中的后领，把他押到了里正那里。

    里正升堂，没费多少工夫就定了案，罚了他全骗来的钱，把他赶兰陵。

    赵姬问里正：“那些被骗的人，钱能退回来吗？”

    里正摇了摇：“找不到人了。”

    赵姬没再说话，她看着郎中连药箱都没来得及拿，被赶了兰陵地界。

    人是赶走了，可那些被他骗过的人，那些钱，是回不来了。

    赵姬攥了攥拳，这世，骗人的成本太低了。可她知光靠她一个人揪领，揪不过来。

    心不忿，但是她也不了什么，于是转了里正的门，她以为集市那边早散了，结果走回去一看，棚底还围着人。

    嬴政正站在人群中间，他看了看围观的人，发现人群里有几个在咳嗽，有个妇人怀里还抱着个鼻涕的孩。

    他想起阿娘说过，治病不如防病。

    他扬声：“世上没有能治百病的神药。想不生病，喝烧开的，饭前洗手，咳嗽的时候别对着人咳，病人的碗筷要分开。”

    “这些都是我阿娘教的，我阿娘从不得病。”

    围观的人里有人笑了一声：“小娃娃，你怎么懂这些？”

    嬴政说：“阿娘教的。”

    赵姬站在他后，嘴角忍不住地翘了一，她知政儿说的是哪个阿娘，但不妨碍她兴。

    有人喊了一声：“这娃娃说得对，烧开的，回家就烧去。”

    围观的人见郎中被押走了，摊也空了，三三两两地散了。

    只有一个人没走。

    李斯还靠在棚上，双臂抱，从到尾没过声。他本来只是路过，可嬴政从开第一句时，他就知，这孩又要用那法，先听再看，最后一句死。

    他就想看看到底能到什么程度。

    等嬴政和赵姬走远了，他才从后面来。

    上回欠的那个解，他今天算是看明白了。

    他又想起赵姬在地教人起垄，比学馆里讲课还清楚，还有嬴政在课堂上说国以粟立，这单看都不稀奇，可放在一起，就有意思了。

    娘在地，儿在算账，背后还有人教。

    这一家，不是散着的。

    李斯站了一会儿，才转往学馆走。

    。。。。

    是夜，嬴政躺在地铺上，对着099说：“阿娘，政儿今天拆穿了一个卖假药的，那个人的药箱，上层是真的，层是假的。”

    099看着他：“你在想什么？”

    嬴政翻了个，面朝她：“政儿在想，如果这个骗是卖别的东西的，政儿还能拆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