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纸发行第十天，粮商动了。

    田仲说纸还不够，路上容易皱。

    五天送到函谷关，十天送到各郡治，一个月，秦国全境都能看到。

    嬴楚让造纸署又加了一层麻纤维。第一批报纸打包装箱，吕不韦的商队已经等在少府门。车排成一排，车帘上绣着“吕”字，车厢里码着一捆一捆的报纸，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

    宗室里有囤粮的，派家仆去报社门转了一圈，没敢去。

    排队买的人说：“报纸上说羊什么价，胡屠就卖什么价，不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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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有人坐不住了。

    吕不韦让人收了礼单，把来客送府。然后他看着桌上那张礼单和旁边那摞报纸，对蔡泽说：“一期的粮价表，值千金。我吕不韦经商三十年，从不亏本生意。”

    。。。。

    吕不韦把这些消息逐一记，吩咐手继续盯着。他没有主动击，只是在等，等他们先动。他们动了，他才知他们的底牌。

    吕不韦把改稿放回案上，没有改回去。他退后一步，微微低，：“你是主编，你定。”

    创刊号印了三千份。

    公孙先生说早就写好了，从袖里掏一卷竹简，关于秦国应该重礼轻法的文章洋洋洒洒几百字。

    任人唯亲？嬴楚觉得好笑，赵姬是他的亲？早不是了。她是他儿嬴政的母亲，是他的亏欠，是他这辈唯一想补偿却不知怎么补偿的人。

    嬴楚心里松了气，淡然：“那就这样发。”

    吕不韦站在商队发的地方，看着车一辆接一辆驶咸。他的手指在袖里握，又松开。他经商多年，运过粮、运过铁、运过布匹、运过珠宝。第一次运报纸。

    嬴楚把竹简递给旁边的抄录员，说这一篇抄来，排一期，署名公孙先生。

    蔡泽在旁听着，没有接话，只是把炭炉又拨旺了一。礼单的灰烬从炉飘来，落在青砖上。

    报纸发行第五天，吕不韦安排在粮商和权贵府邸周围的线陆续传回了消息。东市三家粮铺的幕后东家，在府里砸了几个陶碗。

    吕不韦把礼单拿起来，撕成两半，扔炭炉里。“一期值千金。但他们要的不是粮价表，是要报社闭嘴。报社闭了嘴，以后他们卖什么价就是什么价，别说千金，万金都赚得回来。为千金丢万金，叫亏本。为万金丢政公的信任、楚的主编、老秦王的准可，这三个东西，十万金也买不回来。”

    东市三家粮铺的幕后东家联合了宗室数人，凑了一千金，派人送到吕不韦府上。

    报纸发行第七天，有儒家的人终于踏上了秦国的土地。

    粮价表被人抄来贴在市集的布告栏旁边，铺和粮店的门都有人在议论。

    他拿着报纸去找嬴楚，：“报纸上全是法家的东西，儒家一个字没有，这不公平。”

    来的是荀在稷学时的一个老同窗，姓公孙，在咸有间私塾，收了几十个学生。

    公孙先生惊讶了，他以为要碰一鼻灰，没想到直接过了。

    这些东西看似不赚钱，但吕不韦比任何时候都知它们的价值。

笔，停顿了一会儿。

    然后嬴楚抬起，看着吕不韦的睛，说：“我任她什么了？赵姬是报社的编辑还是少府的官员？她只是一个在城外地的女人。我写她，是因为她的事值得写。你怕人说，改回去也行。你是协助，你有权改我的稿。”

    。。。。

    来的人是个穿绸衫的中年人，说话滴不漏。他说：“第二期粮版面有个数，想请吕公帮忙斟酌一，事成之后这千金只是首付，以后每期都有。”

    报纸发行的第三天，咸城已经有人在酒楼里把报纸铺在桌上念给旁边不识字的人听。

    嬴楚说：“报纸不是法家的，不是儒家的，是大秦的。谁有理，谁上。”

    印刷术是田仲带着墨家弟在少府工坊里赶来的。三千份，刻了十块版，印了整整一个通宵。

    嬴楚问他一句：“儒家的文章，你写一篇给我看看。”

    吕不韦神惊讶地看了嬴楚，觉得这个人变了，邯郸质府里那个只会低喝酒的秦国质，什么时候学会用这语气说话了。

    公孙先生站起来，行了一礼，转门。

    胡屠的铺前面排了队，他的价和报纸上咸价一栏的数字完全一致，旁边铺低了少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