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兰陵了三年。”赵姬也不回。

    姜老汉哦了一声，没再问。

    地翻完了，沤池是赵姬让姜老汉在田角挖的。秸秆一层，粪一层，浇，覆土，每隔十天翻一次堆。

    姜大着鼻嫌臭，赵姬说：“臭才好，臭说明在发酵。”

    姜二问：“什么叫发酵？”

    赵姬想了想，说了阿九教她的原话：“发酵是微生在分解有机。你闻到的臭味是微生在活。”

    姜二没听懂，但他记住了活两个字。

    播那天，赵姬条播法，说了不能随手撒，要开浅沟、条播、覆土、镇压，行距一掌宽，株距两指宽。

    姜老汉蹲在田埂上看了半天，说了一句：“这法没见过，但苗得齐。”

    赵姬在麦田里了几行大豆。

    姜大不理解，说：“豆和麦一块不得抢？”

    赵姬说：“豆可以养地。”

    姜大不信，但还是照了，不是因为赵姬是他们的上级，还因为赵姬每天比他们到得早，走得晚。

    播之后，赵姬在田边了几行草。

    姜老汉认了认，是艾草和一他不认识的细叶草，赵姬说叫蛇床草，接着又移栽了两棵泡桐苗在田埂边。

    姜二私跟姜老汉嘀咕：“这妇人是不是在兰陵地傻了，田边这些没用的东西？”

    姜老汉没有接话，他蹲在田埂上，看着赵姬把蛇床草一棵一棵去，间距均匀，浅一致。他了这么多年地，没见过这法，但他也没见过一个女人翻地翻得那么齐整，各行为虽然奇怪，但是又有一定的规律，他决定再看看。

    麦苗之后，赵姬每天天不亮就到试验田，蹲在地看苗。看叶颜，看秆细，看土壤度。

    姜老汉发现，赵姬看苗的时候手里总拿着一卷竹简，看完就记。她记的那些东西姜老汉看不懂，什么“分蘖期”、“氮磷钾”、“土壤墒”，但他觉得那都是真东西。

    因为赵姬记完之后，会蹲在田埂上对着麦苗发呆，然后站起来，一件事，那件事通常是对的。

    返青浇几寸，追追多少，中耕松土松多，赵姬说来的数字，每次都准得像是量过。

    姜老汉不知，赵姬每天天不亮门，天黑回家，吃完饭，就开始给阿九在竹简上写便条。便条上写满今天田间的问题：麦苗叶尖发黄是什么原因，土壤板结怎么改良，的大豆和麦间距够不够。

    阿九在竹简写回信，叶尖发黄是缺氮，追一次腐熟的粪。土壤板结用中耕松土，度两指。大豆间距够了，但要注意豆苗起来之后不能遮麦的光。

    第二天醒来，赵姬把这些回信读三遍，然后卷起来，灶膛里烧掉。她习惯把099写的东西，用完了就烧掉。不烧，万一被人看见，阿九的事就瞒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