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仲。

    李斯拱手：“我是楚国上蔡人，以后刻版的事，还得请教先生。”

    田仲看了嬴政一, 嬴政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了一。田仲把刻刀拿起来，说：“你懂刻版？”

    “不懂。”李斯坦白，“所以我来学。”

    田仲顿了：“明天卯时开工，你来看。”

    李斯行了一礼。

    。。。

    李斯主印刷所的一件事, 是把《大秦月报》从月报改成旬报。

    他在兰陵了多年藏书室，最清楚一件事：消息是有寿命的。一册竹简从齐国送到兰陵, 路上走半个月, 到了已经是旧闻。报纸也一样, 等一个月才一期, 读者拿到手的时候, 上面的粮价已经是上个月的了。

    李斯把改旬报的想法写成一份方案, 送去给嬴楚。

    嬴楚批了两个字：“可行。”

    然后李斯把方案拿给田仲, 田仲看了, 说：“你疯了。”

    田仲指着方案上那行【十天一期, 每期四版】，：“刻一块版要三天，四块版就是十二天。十天一期，雕版怎么赶？”

    李斯把排期表往案上一摊，表上列得密密麻麻：栏目、字数、刻版工期、印刷时间、发运路线。

    最面一行写着：两班工匠替，一班刻版二版，一班刻三版四版。两块版同时开刻，三天样，五天开印，七天装车，十天到各郡县。

    田仲看着那张表，都无语了好一阵。然后他说：“你连刻版都不懂，怎么排的工期？”

    李斯说：“我在兰陵藏书室，了好几年竹简。竹简也是要排期的，哪一卷先抄，哪一卷后抄，抄完怎么编册，怎么防防蛀。和刻版差不多。”

    田仲看了李斯一，差不多？竹简是竹简，雕版是雕版，一个是抄字，一个是刻反字。这人连雕版的刻刀都没摸过，就敢说差不多。

    但田仲没有反驳，因为那张排期表上的工期，他仔细看了一遍，每一工序的时间都留了余量，连刻版师傅磨刀的空档都算去了。这份表，不是外行能画来的。

    “试试。”田仲把排期表卷起来，袖里。

    改旬报之后的前三期，李斯没有动容。他只是把报纸的版周期缩短了，然后把每一期的发运路线重新排了一遍。

    兰陵学馆藏书室的经验全用上了，哪条驿快，哪个驿站换，哪个郡县的信使靠得住，他把秦国的驿图看了好几遍，在纸上画了一张比驿图更细的发运路线图。

    田仲看了那张路线图，说：“你现在像个驿站的。”

    李斯说：“差不多。”

    田仲已经习惯这个楚国人说差不多了，他说差不多的时候，通常差很多。

    发运路线调顺之后，李斯开始看容。连看了三期，他发现了几个问题。

    一是农技推广专栏写得太专业，普通农看不懂。

    二是秦律颁布之后没有解释，各郡县理解不一。

    三是价表只有咸一地的数据。

    这三个问题，李斯写了三页纸，附在一期版样后面，一起送给嬴楚。

    嬴楚看完，批了两个字：“照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