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行说：“今天堂包饺，赵院亲自调的馅。”

    韩非了，跟他一起往堂走。

    堂就在石渠阁后面，门支着一大锅，锅里的已经烧开了，气腾腾地往上冒。

    赵姬站在灶台边，袖卷到手肘，正在擀饺。几个从楚国来的士人坐在条桌边，一边剥蒜一边争论自己家的学说。

    赵姬也不回地喊了一句：“先吃饭，再吵架！”

    李斯站在印刷所门，手里拿着一份刚印来的旬报。这是石渠阁开阁后第一期旬报，发行量统计表上写着一行字：一万两千份。

    他看完，转走回工坊，吩咐：“一期，再多印五百份，齐国的稷学，楚国的兰陵学馆，魏国的大梁书院，一家寄五百份。”

    田仲停刻刀，抬看他。

    李斯淡笑：“寄过去，让他们吵。”

    。。。。

    是夜，嬴政在太府的书房里打开那个木匣，里面并排躺着三张纸条：常平仓、秦王路、石渠阁。他拿起朱笔，在秦王路旁边写了一个字：成。

    然后合上木匣。

    099过来找嬴政的时候，嬴政正把木匣放回书架。

    她走过去，在矮案对面坐，案上放着今天的石渠阁借阅统计，开阁首日借阅量远超预期，借阅者中既有秦人，也有从六国来的士人。她翻开借阅名册，从到尾扫了一遍，然后停在一个名字上。

    099笑问：“你猜我在借阅名册上看到了谁？”

    嬴政凑过来，099用手指了那个名字：公孙戌，借阅书目：《五蠹》。

    “公孙戌？”嬴政见此，也笑声来，“他在兰陵被政罚抄《商君书》，抄了好几天，手腕都抄了。现在他跑到咸来借韩非的书。”

    “公孙戌是儒家。”099说。

    “公孙师兄是儒家。”嬴政。

    “他跑来借法家的书。”

    “他是跑来借法家的书。”

    两个人对视了一，同时开：“立场不定。”

    说完两人又同时笑了。

    099把借阅名册翻到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今天的借阅记录：有秦国士人借《大秦农技要览》，有楚国游士借《荀》初稿，有齐国辩士借韩非的《五蠹》。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国别和借阅书目，李斯的表格法用得越来越熟练了。

    “石渠阁才开阁第一天，诸百家的人就来了。”099合上名册，“你以前说过，石渠是渠，学问像，到哪里就能在哪里粮，现在开始了。”

    “到哪里的标志，是有人来辩论。”嬴政笑着说，“阿娘在石渠阁旁边开了堂，刚才许行跟韩非说，今天堂包饺，赵院亲自调的馅。许行是农家，韩非是法家，他们在堂里坐同一张桌。阿娘在灶台边喊了一句‘先吃饭，再吵架’。诸百家的人全笑了。”

    099想象了一那个画面，她觉得这个画面比任何借阅数据都更能说明石渠阁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