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楚把案上那份修订草案拿起来：“这份草案，寡人已逐条审阅，准奏。从今日起，连坐法依修订草案执行。命廷尉府、丞相府共同起草实施细则。旬报全文刊登修订草案、司法解释、以及周夫原文。让天人都看看，秦国如何修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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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朝后，嬴楚独自在偏殿坐了许久。

    侍来换茶时，看见大王坐在案前，面前摊着那份修订草案的终稿，他的手在案角上，手指轻轻叩着扶手。

    嬴楚想起很多年前在邯郸质府，他抛弃了赵姬和嬴政，独自逃回咸。立王后的时候，他向华太后妥协了。但今天，他站在朝堂上，替他们的儿挡住了宗室和吕不韦的围攻，他从没有过这样的觉。

    他欠政儿的，欠赵姬的，也许今天开始可以慢慢还。

    嬴楚对侍说了一句话：“去告诉太，他想的事，寡人在他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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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非一个人坐在石渠阁的偏厅里，面前摊着那份连坐法修订草案，脑里全是吕不韦在朝堂上说的话，“你修的，到底是秦法，还是韩法？”

    窗外在雨，细雨打在窗纸上，沙沙地响，和他在新郑那条窄巷里听了多年的雨声一模一样。他在韩国写了好几年法，没有人问他修的是韩法还是天法。今天有人问了。

    问的是份，韩非把草案翻开，拿起笔，吃的人，笔比嘴更稳。

    韩非写：“吕相今日朝堂之问，非不敢答，连坐法修订草案第一条，知而不举者连坐，不知者不连坐。这一条是法，不论国。法家不认份，只认法。”

    写完之后，韩非搁笔。

    窗外，雨还在，但是韩非的里的神采更加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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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政回到住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赵姬正坐在矮案边整理推广站送来的数据，听见门响，抬看了一：“回来了？锅里有饭菜，自己盛。”

    嬴政盛了一碗饭，再夹了一些菜盖在饭上，坐在赵姬对面的矮案，他把朝堂上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赵姬听完，叹了气，说：“那年试验田还在整地，姜老汉的侄姜二在田埂上问我，说赵农官，隔村有个佃，租了里正的田，里正偷了县仓的粮，佃什么都不知，结果里正跑了，佃被连坐罚了半年徭役。姜二问我，这法能不能改。”

    “我当时跟姜二说，改法是大王的事，我只会地。”

    赵姬抬看着嬴政，“今天你在朝堂上改了，姜二等了好几年了。”

    嬴政放筷，看着赵姬。

    赵姬没有看他，只是低，过了一会儿又说了一句：“明天我去试验田，姜二要是问起来，我就告诉他，我儿改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翘了一。

    嬴政看了赵姬，也跟着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