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室辈握着鸠杖的手僵在那里，手指微微发抖。他打了一辈仗，见过冲车撞城门、见过云梯爬城墙、见过投石机砸城墙，从来没有见过一堵三尺厚的夯土墙在三息之被炸成碎末，更没见过骑兵在爆炸后数息就冲缺。

    吕不韦站在台右侧，袖里笼着手炉，面上看不什么表。

    蒙骜站在台左侧，目光越过采石场的空旷地带，落在远那堵新砌的模拟城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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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翦又说：“明天让火兵多穿一层棉甲。”

    嬴政低看着父王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那只手比上次拍他时更瘦了，骨节分明，但落来的力比上次更重。

    嬴政抿嘴，然后把两份报告从到尾又翻了一遍，翻到最后一页时手指在纸边停了一，才抬：“父王说，他没有到的事，我到了。”

    采石场中央，王翦把满量装药的震天雷卡在模拟城门的门轴正上方，这个位置他反复计算过，引信斜向四十五度，冲击波直接导向门轴。调整完之后他站起来，退回安全掩，拿起火把。

    嬴楚靠在引枕上，看着硝烟中骑兵冲缺的场景。他转过，看着嬴政，他的儿站在台前沿，手里还握着那面小旗。

    嬴政把小旗挥来，引信嗤嗤地烧，白烟沿着城墙往上爬，然后轰的一声响，模拟城门被炸得粉碎。碎土块飞溅十几丈远，门轴断裂，门板向后倒塌，烟尘腾起数丈。

    蒙恬的骑兵已经穿过缺，在城墙另一侧列好了阵型，三旗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演习当天，咸城外采石场。

    王翦用火镰燃引信，快步退回掩，他在心里默数——一、二、三、四、五，火兵已经跑回掩。

    蒙恬带着骑兵在安全线外列阵，骑兵们已经全装备了鞍镫和蹄铁。蒙恬手里举着王翦的三旗，目光盯着王翦手里的火把。

    嬴政扶着嬴楚站起来，太医令赶过来搭手。

录板上。

    他这辈过很多事，在邯郸当质，在吕不韦的商队里学经营，坐上王位之后想要变法图。但撑不住了，那些没完的事，今天有人接了。

    烟尘未散，蒙恬的骑兵已经踩着鼓冲缺，三旗在硝烟中猎猎作响，蹄声、喊杀声、兵刃撞击声混在一起，整个采石场都在震动。

    他伸手，握住嬴政的手，拍了拍：“你到了。寡人没有到的事，你到了。”

    099盘坐好，听完，停了一，问：“你父王呢？他有说什么吗？”

    嬴政没有松手，只是放慢了步，父俩并肩走台的石阶，背影在晨光里拖得很很。

    。。。。

    嬴政请嬴楚登上台，太医令站在旁边，背着药箱。嬴楚靠在引枕上，上盖着厚毯，脸还有些苍白，但神比前几天好了不少。

    台上众人鱼贯走石阶。

    宗室辈拄着鸠杖站在后排，和边的族老低声说着什么，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吕不韦站在台边缘，袖里笼着手炉，手指在炉上慢慢收，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这些年试图阻止的是这力量。这力量能把六国的城门全炸开，也能把任何试图挡在它前面的人炸得粉碎骨。

    台上众人第一次见识到了震天雷的威力，不由得陷了沉默之中。

    嬴政站在台前沿，手里拿着一面小旗，他把小旗举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上。

    当天傍晚，嬴政回到太府，对着099把演习的事复述了一遍。

    硝烟渐渐散去，王翦站在废墟上，正蹲着检查断裂面，嘴里说着什么，相里勤在旁边用炭笔记录。

    演习结束了，蒙恬在城墙上收起三旗，骑兵们整队撤回蓝田大营。

    099笑了笑，换了个话题：“今天你把骑兵、火药、旗语、训练系全整合在一起，政儿，你这是在阅兵。”

    蒙骜站在第一排，手在剑柄上，拇指在铜饰上来回蹭了好几次。上次他有这个动作，还是多年前在蓝田大营第一次试鞍镫。那时候他觉得骑兵能在上开弓已经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今天他觉得翻天覆地这个词用早了。

    此时嬴楚觉得站在那里的是一个能站在台上挥旗、让骑兵和火药同一个节奏行动的人。

    嬴楚摆了摆手，示意不用。他借着嬴政的手臂站起来，把厚毯拢了拢，站稳之后松开儿的手，说：“寡人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