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寸心白天不跟他说话，然而她晚上的梦中全是那些曾经。

    她于他有恩，他那颗跃在膛早已被预定来的心，最后却并未真正被她所需要。

    要说她怨他把她困于天，她眉目清朗不见怨怼，要说她心无挂碍，她却又不同他说话。

    那夜，她似乎睡得不大好，他的天应到她魂魄不宁，便元神窍了她的梦准备一探究竟。

    杨戬忽然便想起他为了三妹忍辱负重的那些年。自己独自一人在那条路上走得太远，是否便再也无法找到曾经同行的人？

    他在她的目光中飞月。后来又有几次见面，叙了会儿话，便各自匆匆话别。

    直至后来她选择死亡，选择让自己消散在三界，他想那个烈如火的敖寸心，从始至终便未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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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他们的恩怨，从始至终与他无关。

    再后来，他在西海为虾兵蟹将演示剑招时，恍然间便想起桃树比剑的敖寸心，想起她风得意的笑，想着自己似乎路过了一场传奇，而传奇从始至终，都与他无关。

    敖寸心不是不明白才不跟他说话，而是她明白太多懂得太多，却选择了缄默。

    最后留给彼此的唯有保重二字。

    她在他面前消失，唯手中龙珠证明她曾真的存活在天地之间。

    后来泾河龙王复活，鼍洁也成了黑河河神，似乎所有人的一生都已尘埃落定，但他却还记得，西海三公主去了天，还未归来。

    但是三公主让他让开，她自愿跟着杨戬去天请罪。

    他问她在天上过得如何，她说，也不算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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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虞不知发生了什么。她只知真君大人把她带到了天。

    真君神殿的一应事她都料理清楚，平日里也兢兢业业好分的事，再不见跋扈与嚣张。她如今待谁都很温柔，只除了自己。

    是以， 北宋之后又有南宋。

    她见到了很多丽的仙，英武的天将，见到了很多大罗神仙，却发现这个

    他留了来，在西海当了一个兵卒，后来渐渐得了昂太倚重，推荐给龙王，才慢慢领了兵。

    敖寸心让他照顾鼍洁，他便只能遵命。

    虽然霸仍在，却已裹上了从容不迫的气度。便是舍我其谁，也风华绝代。

    他同她说起那些故人故事，说起他们各自的归宿。她在月桂树静静听着，笑容。

    他想起自己苦心孤诣，同祖一局定天百年，以百年为限保敖寸心平安，延续中原龙脉。

    或许她已经借助孟婆汤忘了往事镜中的事，忘记了雪夜冷酒那石破天惊的一吻，忘了他们给予彼此的圆满，忘了很多年过去杨府的梨树都成了，他们还在一起……

    敖寸心越来越像一个谜，一个缠绕在他心中的谜。

    比相思更惆怅，比宿醉更痛，是记忆包裹着我，我却看不到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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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了她在无名孤山同自己的棋局。

    后来他在天藏书中找到关于两世镜的描述，往事镜里经历的都是真实，所以共同两世镜中的人都会保有在往事镜中的那分记忆。然而她的梦里，他只看到了现世镜中的容。

    鼍洁醒来，却已忘记了很多事，见了他拿了七星龙渊剑，差便兵戎相见。后来是东海四公主前来，把他二人带回西海安置，这才未让他们两败俱伤。

    他在里面，看到了他们举案齐眉的恩。

    看到了自己刻在石上的字。

    便是比起当初她的脾气已是大改，但骨里的骄傲并未折损半分。这样的敖寸心是如何当得了天的侍女的？

    天边一片烟霞烈火，织女织的晚霞丽不可方，敖寸心便是踏着晚霞回了真君神殿。

    是双双受刃，却不吭半声。是我在此地煎熬，彼岸的你也不曾被放过。

    她说，那就好。

    她原来什么都知，却兀自不动声，只作不知。

    杨戬再次见到敖寸心晚归。

    他瞧她那样，在天也并非不快乐，那安定沉潜，让他恍然间觉得或许敖寸心已经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样的安排这样的现实。

    他在努力着他们的未来，她却已悄悄把一切放弃。

    她如今知晓了一切，却越发安定平和，烟火气尽藏。

    她说，是我弃了这棋局，所以我不是弃。

    那一瞬间他味到了所谓惊痛，那是一怎样彻彻底底的失去。

    她们谈论的人是他不认识的西海三公主。那个自我到跋扈，嚣张而又烈的敖寸心。而他见到她时，她早已脱胎换骨。

    没有误会，不可挽回。

    看到了那些他所不知的，她在两世镜里经历的事。

    他去月奏报汐之事时遇见她，她已是天的侍女。

    东海四公主便说，你可愿留在西海？我便向大表哥替你讨一个差事。或者来我们东海，我亲自安排你当领兵的将军。

    她说棋本是顽石，被打磨光了棋，成为他人手上的玩。但这顽石并不甘心作为棋的命运。

    他想起冥界的那碗孟婆汤。

    他曾听西海的人私说起三公主的事，说她刁蛮任一直连累西海不得安宁。他握上了剑柄，却又松开了。

    后来证明，他到底算错了她。

    原来那些纠缠他的梦魇也一直在纠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