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店里，一午时间，甄野一连错三杯饮。

    店来的时候，脸很不好看。本想兴师问罪扣工资，可看到那老式难看的围裙，系在甄野腰后，居然在臃的工服上叉勾勒一抹瘦腰，不禁心猿意起来。

    店凑近，“小甄，瞧你瘦的，错的果茶拿回去喝吧，哥给你掏钱。”

    说着开始手脚。

    “对了，你有男朋友吗？”

    甄野不动声躲开，走到一边清洗不锈钢桶。

    “有。”

    店不信，“骗我的吧，怎么没见来接你。”

    “工作忙。”

    “啧，那次喊他来玩啊。”店故作大方。

    甄野冷淡：“再说吧。”

    熬到晚上十半，收拾完班。街上的小摊都收了，甄野买了两个馒，慢慢往家走。

    说是家，其实不算。

    老小区的三室一厅，群租房，属于他的只有最小那间。屋墙板薄如纸，不怎么隔音，总能听见隔侣炸耳的吵闹。

    甄野对噪音，坐着吃了一会饭，觉被吵得，胃里也疼。他拿耳堵着耳朵，却止不住一阵恶心，猛喝两咽不去，索不吃了。

    他把窗打开，指腹敲了敲烟盒，站在冷风起细烟。那火呲声，一瞬间照亮他的眉，只几秒，又沉沉寂灭去。

    胃痛。

    甄野知这是绪问题，该去看医生。但他也清楚，当这个境地，吃药看病除了带来经济负担，不会让他有任何好转。

    一年前，他突发事故，摔山昏迷。事发在国外，留学的学校联系不上他的家人，后来是同学集资垫款，救了他。

    将近8万欧元的医药费，60多万人民币，他爸推说家里周转不开，让他自己想办法。

    甄野日夜焦急四兼职，最终确诊重度焦虑抑郁，伴随阅读障碍，几乎没法正常工作和生活。

    他问何宇生：“既然不打算我死活，为什么当年在考后行把我送国？”

    他爸很脆：“不见心不烦。”

    甄野和妈妈姓。

    甄宜因病去世后，何宇生想让儿改姓何，可甄野死活不愿意。之后他就不怎么这个儿了，只新老婆生的小儿。

    半年前，甄野居留到期，不得不回国。同学陆陆续续让他还钱，他办了信用卡，又借了民间贷款，就这么拆东墙补西墙，一天打三份工熬着。

    不过他算了算，其实自己只要吃得苦，七八年也能还清。

    七八年后再一个三四年，只要他还活着，没死，多半能再省几万块。

    到时候仿生人偶更新换代，说不定他就能买得起了。这么一算，日还是有指望的。

    钟丽芸说得对，他不识好歹。

    但人活着就是为了不识好歹。虽然徒劳，但仍在挣扎，恰恰是人之尊严所在。

    ·

    甄野灭了烟，见隔不再吵闹，便收拾一去洗漱。

    侣里的男生正好从厕所来，特意招呼了声，“这么晚才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