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来不来？我们有个局。”

    “我就不去了。”甄野慢慢，“我要去看我……”

    把妈字吞去，换成了，“看我外婆。她心脏病住院了。”

    “那好吧，希望外婆早日康复。”

    程之然想起来说，“对了，你记得周日来我们学校招聘会，这可是本市今年最大一场，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你喜的那个仿生人公司也会来，正好跟你的冷门专业对，什么机人互动设计来着。”

    “——是人机互设计。”

    “对对，就是这个听都没听过的。你好好把简历一，我说不定能帮你走个关系。”程之然心地说。

    他是茂大的文学院的讲师，跟科技公司八竿打不着关系，甄野也不知他哪来的关系。

    程之然一听他问，得意地招了：

    “嗨，这不是新谈了个姘，人工智能学院的。你等着夸你兄弟段柔，给你枕风个offer来吧！”

    甄野真诚：“兄弟辛苦。”

    程之然哈哈笑：“还好还好，其实也的，他尺寸不错。”

    甄野：“好，有益于健康。”

    “没错没错，”程之然表认同，“生活闷气就应该找人通通嘛。等你有空了我们聚聚，我姘正好有几个朋友，我觉得模样不错，也介绍给你玩玩。”

    甄野笑了笑，应着：“行。”

    两人又闲聊一阵，过了会，程之然降低声调，像是有而发：“小野，听到你还有，还对生活有希望，我都没那么担心了。”

    甄野呼一顿。

    “讲真，当时你刚回国，我看你木愣愣地坐在那里，神空，半天说不来一个字，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放弃生的希望了。”

    甄野垂，扯了扯，“没那么夸张，再大的事，闭着也就过去了。”

    程之然眉微展，又忽然一拧，“话说，你那个后妈和弟弟没再找你麻烦吧？”

    甄野嗯了声，“还在应付。”

    程之然想起发小的遭遇，义愤填膺，“你就是脾气太好，次别给他们好脸，一个个坏得没边了。本来把你丢到欧洲小国受罪，生活费都不给，让你自生自灭，没想到你自己争气被导师推荐申了个全奖硕，就忙不迭写信给学校污蔑你学术造假，害得你——”

    甄野叹了一声，打断，“好了，都是过去的事了。”

    程之然横眉瞪：“‘过去’？你不会就这么算了吧？”

    手指攥被单，甄野无声将咬白，“不会。”

    只不过这笔账太多，太久，他要连着自己的，母亲的，一并跟何家算。

    ·

    甄野挂了电话，无意识打了个哆嗦，才反应过来自己没穿外。后背只着单衣，早已冻得上僵。

    他促自己穿衣服，但动作还是很慢，每穿一件都得缓一缓。

    仿佛起床是一件天大的，难以克服的事。

    他一个人孤独惯了，但有时也会不可抑制地想，如果有个人在边会不会好一些。

    告诉他今天穿什么，吃什么，天气怎样，陪他一起去看埋在山上的妈妈。没有特殊的要求，就是这样普普通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