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修室狭小，没有地方坐，白翎便把瘦削的脊背靠上架，借以支撑疲惫的肢。他嘴发灰，无声地把手臂抱在前，姿态很像抱着自己。

    &ldo;我知自己很难说服您，也无法阻止您。就像您从来不曾阻止我任何事。&rdo;

    &ldo;我们都有必须要的事。&rdo;

    &ldo;您也不必心疼我，我早有心理准备。&rdo;

    一次又一次病危，医院都陪他住了不知多少次，药量一次又一次加，宁肯给自己上锁链，人鱼不痛吗，想必是痛的。眉都没皱一，还是持跑过来陪自己，想尽办法利用每一分时间，见空针地温存一会。

    已经足够了。

    你作为偶，所尽到的努力，我都看在里，记在心里。

    我都知的。

    &ldo;命运不会厚待我们。你为了我，一定也付了不少代价。如果不是为了我，为了陪着我走这趟荆棘路……你原本可以安安静静待在皇里，当一个安全的瞎，再活二十年……活到原本我死那天之后。&rdo;

    &ldo;可我总是自私的。&rdo;

    &ldo;让我选，我可能还是会把您带来。我……&rdo;他呼在腔窒住，鼻腔泛酸，面上淡淡地笑了，&ldo;我可能没告诉过您，对我来说，这两辈最幸福的时候莫过于去年冬天，天昏小雨，我俩窝在一起看电视，吃东西太困了不小心睡着，我醒来，发现你还在。&rdo;

    &ldo;这样的日我还想过。&rdo;

    仿生人角微颤。这不是他原本的躯，他无法准控制，慢慢遏制不住，五官拉扯成悲伤的表。

    是啊。

    求来的。

    他只要两耳不闻窗外事，满足于一个线上网友，他就算肢苟延残，也能活得更久，更久……可那样又有什么意义呢？那只是活着，而不是活过。

    用二十年茫茫黑暗时光，换两年快乐地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