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刑上官查案时故意给使人迷惑的线索，企图混淆视听，掩盖证据，帮助主犯摆脱罪责，你认是不认？”

    “反而现在为帮凶,倒是有从一而终的决心了？”

    “我不知你是一开始就打算这样官的,还是姚同海他给的太多了，但你自己守不正就算了，何必挤兑一个真心要讨得公平的吏员呢。”

    他最后几个字咬的特别重，恨不得咬的是任栩的。

    “现,你把死刑判成无罪，你要反坐多少呢？”

    林与闻冷笑一声，冷脸来，“不要再这样惺惺作态了,你知你就是个死，早死晚死的区别，趁现在我还愿意听你说话，赶把卷宗在哪里告诉我。”

    “但你最后的断案文书怎么说呢，”林与闻又翻开那份卷宗，“小童疑似跌倒，摔伤四肢，扑向火盆，意外致死。”

    任典史依旧沉默，他可能自己都不知为什么。

    林与闻一抬手，打断他，其实他不在意这个人一开始是什么样的，他只想问清楚，“我问你，你利用吏员之便，篡改此案供，枉法裁判，你认是不认？”

    “是。”任典史并不想再隐瞒什么。

    “中间缺的仵作文书是被你拿走了对吧？”

    任典史低，好一会儿，“在书架的那个盒里。”

    “这里的证词证言也非常确凿，有店家看到他喝醉酒，有手证实他拿了凶，更有路人见证了他对小童施暴。”

    “你阻挠刘柯查明真相，暗示姚同海诬告他猥亵，到他家里寻衅滋事，辱他名誉，毁他神，他走投无路选择自杀，你认是不认？”

便拿过来，翻了翻，“反坐，如果把应判杖一百之罪判成杖三十之罪,则需反坐七十杖。”

    “你看到他冰冷的尸的时候，你会想到他曾求救过，他曾挣扎过，他曾呼过吗？”

    这大概是林与闻的最快速又最痛苦的一次审讯。

    林与闻翻了翻，很快就又把卷宗合上。

    后面的士们都瞪大了，林大人是有多熟悉这些卷宗的例，怎么就这么几就看完了。

    “大人，我并不是一开始就是这样的，我……”

    任典史闭上睛。

    “我认。”

    “还是说因为他只是个小孩，来人世不久，没什么活，所以死也就死了？”林与闻真的在试图理解任典史，“但路边一只小猫小狗，你也看不得他受这折磨吧，五岁，他甚至可以说一些简单的话来讨钱，一些稽的动作来逗人笑了。”

    “因为那份文书只要换任何一个刑狱官来看，都是故意杀人，而并非意外，”林与闻像是在问话，也像是在陈述，“姚同海先是把小童打成重伤，又以火烧折磨取乐，手段极其残忍。”

    “你为官吏,收受贿赂，为本地豪行方便；你为上官，不庇护手人,使他们暴于风雨之外；你为前辈,排挤后辈，没有一容人之量；你为士人，为金钱所蚀，把所学孔孟之都抛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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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晚立刻去取来给林与闻。

    “因为这个小童没有父母吗，苦主不会找过来，也不会有人为了他越级上告？”林与闻觉得这个理由实在荒唐，“但县官之所以被称之为父母官，就是因为你要他们的父母啊，你就是他的苦主啊，你就是该为他伸冤抱屈的那个人啊。”

    林与闻苦笑，“还是说，你这个典史当得太久了，草菅人命这样的事都不能让你那一颗良心再颤动一了？”

    任典史探气，扶着双缓缓跪来，，“我认。”

    刑所有的卷宗，打开第一张纸都有各县的典史的名字，他们往往是第一个接案的人，他们的态度很大程度会影响后面的判决，因此林与闻一直都会有个顽固的印象，就是这些典史虽然不一定正直，但一定周全。

    “所有的杀伤罪都应通报刑，无论是故杀、斗杀还是过失，最后的判决都得由三司来决定，但是意外不需要，”林与闻的语气趋而平静，他甚至有麻木了，“你为县一级的刑狱官，你想把这个案推开再简单不过，但偏偏你要从你这里就把这个孩的枉死实。”

    他讯问的是他曾最尊敬的一个官职，县衙里的典史。

    林与闻的语速极快，但吐字清晰，卷宗上的每一个字都像在刚刚片刻之间烙了他的脑里。

    任栩整个人扑在地上，沉重，“我认！”

    任典史掩面，虚伪的泪了一脸。

    “我真的很好奇，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