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房区没有任何消防设施，人们为了取，捡来很多纸板木料，堆在家中和屋外，路堵得不通，只要在他们熟睡之后，锁上门，然后泼酒燃，没人救得了他们。

    男孩好了一切准备，但是在放火的最后一刻，他还是放弃了。他们是他的父母，将他带到这个世界上，是有生恩的，他再怎么恨他们，也无法亲手将他们烧死，更何况周宝鹤还在里面，弟弟是无辜的。

    不杀人，就只能杀死自己，他没有办法再说服自己活去，如果“蘑菇”知了他是个临阵退缩的孬，也会瞧不起他。

    他不想让这个“朋友”失望。

    他想要报复。

    他最后选择的，是在父母带周宝鹤去看病时，将自己关在平房里，燃了早前准备好的易燃。

    烧死亲人，他不到，可他又实在恨他们，想要报复他们，那就把他们的房烧掉吧，让他们在这个冬天无可去。

    他也要在这场大火中烧死自己，他想，自己真的不在了，他们会后悔吗？如果他们有一后悔，他的报复就成功了。

    然而死神并没有到来，他起的火烧得不够迅速，房刚冒起烟，就被邻居们发现了，他们焦急大喊，撞开了不堪重负的门，一桶接着一桶往里面泼，消防费劲抱着设备赶到时，火已经基本熄灭，他昏迷了，以为自己已经解脱，醒来却再一次面对拳打脚踢。

    他没有死成，房被熏黑，一些家不能用了，但住人没有问题。

    父母没有后悔，没有落街，落街和被冻伤的是他。要不是社区担心闹人命，是把他送回去，他大概真的会死在那个冬天。

    荷边街别的传不去，但谁家的坏事，那是一传十十传百，“蘑菇”的亲戚知了，“蘑菇”也会知。男孩想，“蘑菇”一定失望透了，他所谓的报复，竟然是把自己得遍鳞伤。

    他有很多年没有再见过“蘑菇”，直到一开学，他发现“蘑菇”竟是和他成了同学。

    那已经是后话了。

    黎宝以蜷缩的姿势醒来，还以为是什么寒天腊月，而现实中，正是光正好的时节。

    午夜，他给自己倒了杯，刷着网上的消息，网友们依旧在议火灾，有人提到张晴茜说不定是恨母亲，才想杀死自己来报复母亲，面一连串反驳，无人能理解这奇怪的想法。

    夜里翻涌的往事犹如剂量的咖啡因，黎宝彻底没了睡意，看过几条短视频后，越来越烦躁，想找些事，忽然看见掉在地上的冰箱贴。

    冰箱贴是联名杯改造的，拉布布龇着个大牙，十分丑陋。黎宝想了想，上回去民声中学调查，赵欣萌的同学周亮茹把冰箱贴送给了他，还教他如何改造冰箱贴。

    周亮茹那个孩，说起来也不大幸运，可她好歹没有走上赵欣萌、张晴茜她们的绝路。

    黎宝将冰箱贴转来转去，这在成年人中毫无价值的小玩意儿，或许在某些特定的艰难时刻，充当过小姑娘的神寄托。

    翻箱倒柜，黎宝找到一袋喝茶送的杯杯垫，打算学着周亮茹的方法，用它们来打发这漫漫夜。

    癌变（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