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他而言，青旅最大的优大概就是，保洁每天都会打扫卫生，倒掉垃圾，床单被任何时候都能洗。潜意识里，他认为这是一安全。他忘不了杀掉周西之后陷的大恐慌，他时常在半夜惊醒，反复回忆自己是不是留了痕迹。

    刚送外卖那段时间，袁滨到一前所未有的充实，可是初来乍到的兴奋过去之后，被ai夺走工作，人生被改变的痛苦又占了上风，愤懑在里积攒，他觉得自己的日不应该过成这样。

    如何摆脱这样的绪？他匿名在网上求助。其实他本不需要网友的建议，他知是什么，去年他亲自会过那滋味。杀人，一刀刀扎那脆弱又卑劣的，心中的烦闷和怨怼会短暂地一扫而空。

    看闹的网友拱火，让他去坏事，比如诈骗，比如抢劫。甚至有人建议，他可以假装杀手，骗到钱财后就跑路。他认真思索，觉得有门。

    那阵，他暂时离开回家青旅，住过其他青旅，还去过江草街废弃的厂房，也是在那时，他开始对篮球场地室动脑。那个地方太适合犯罪了，不是杀人还是绑架。他不想再杀人了，但敲诈勒索不是不行。

    之后，他辗转其他青旅，在许多有老房的街观察，曾经在星方街停留。彻底熟悉星方街之后，他又回到回家青旅，继续送外卖，去过几次洛优中学，之后去了严家所在的老房。对外卖员来说，最麻烦的单就是没有电梯的老房，他一层层爬上去，忽然在严家门停了。

    “烈士之家”的门牌蒙尘，但他看得很清楚，因为他的家门也挂着这样的门牌。他一时有些恍惚，过去的片段逐渐在脑海里变得清晰，有如刀片。童年，家里总是缺少母亲的影，母亲难得回来，兴致说的也是工作。后来，母亲牺牲了，变成挂在门上的门牌。

    很多时候，他望着那门牌，受到的不是光荣，而是愤怒。他不需要一个奉献给大家的烈士妈妈，不需要妈妈的抚恤金，他只想要一个普通的，会陪伴自己的妈妈。“烈士之家”在他的中分外碍。

    那天的顾客在楼，素质很低，抱怨送得慢，但其实并没有超时。袁滨没和他理论，浑浑噩噩地楼，压抑在心里的烦闷又开始翻腾。他没有再接单，坐在离居民楼不远的路牙上发愣。

    忽然，他又听见了“烈士之家”。他不明白，今天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哪里都有“烈士之家”。

    他朝声音的来看去，三个初中生模样的男生围着另一个瘦小的男生，为首的胖用嘲讽的语气指着瘦小男生喊：“你是烈士的儿，你爸爸死了，活该，哈哈哈哈，你爸爸真蠢，死了没给你留一分钱，我爸爸就不一样了，聪明的爸爸知怎么发财，愚蠢的爸爸当烈士！”

    袁滨睁大了双，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有如此恶毒的话语？他不希望母亲成为烈士，可是那些被烈士保护的人能如此侮辱烈士吗？什么样的垃圾能说这样的话？

    瘦小男生一直低垂着，欺负他的胖更来劲了，对着他的耳朵大喊：“烈士烈士烈士，你爸爸是烈士！”

    袁滨几乎要冲过去阻止，但瘦小男孩跑了起来，冲上楼，剩的三人继续在原地大笑。

    四人都穿着洛优中学的校服，袁滨之后再去洛优中学送外卖，得知被欺负的叫严小路，欺负人的叫钱万豪。带自己，如果母亲被如此侮辱，他会杀了钱万豪，严小路也有这样的想法吗？严小路不到，严小路会不会希望有个大人来帮自己呢？

    袁滨想起网友的建议，冷笑了起来，他能从一个孩上骗到什么？可期积累的绪快要关不住了，他想要杀人。

    比起杀人，骗钱似乎更容易。

    那个烈士家，应该有抚恤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