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瞬间，许明昱觉得自己好像分裂成了两半，他撒了谎，亲否认自己的份，将一半留在过去，又因为余白的拒绝，另一半提前逃去了幻想的将来，只剩空的躯壳游魂似的躺在现在。

    床柜上的手机震动，门的人只停留了一会儿，随即渐渐远去，许明昱听见了大门开启又关闭的声音。

    余白去哪儿？

    许明昱撑起，摸过手机划开，一条消息了来。

    余白：“安办婚礼，我过去帮忙，这两天暂时不回来。”

    许明昱看了时间，今天是初二，他又躺了一会儿，缓缓从床上坐起来。

    茶几上的东西已经被重新收了起来，锅里还有余白给他留的饭菜。

    许明昱抓过双筷站在厨房就着锅把饭菜吃了个净，味同嚼蜡。

    初二祭祖，许明昱没有祖先可以拜，他都不知那个当着自己孩面上吊的女人最后被埋在哪儿，不过他还是照惯例门了。

    今天天气好，光破开笼罩已久的雾霾，他刚车库就被光晃了睛。

    许明昱买了束，熟练地拐上了去墓园的路。

    墓园的理人员估摸着还记得他，登记时频频言又止，许明昱走去一截，那位中年保安还从门里探来张望。

    许明昱被看得烦了，面无表地转过冲他喊了一句：“放心，今天没带锤。”

    保安忙缩回脖。

    这墓园小的，墓碑却是统一样式，若不熟悉的人来，恐怕会在里迷路。

    余白的墓在面的位置，许明昱闭着睛都能找到。

    他了几段台阶，站在最低向上扫视，整整齐齐排列的墓碑上都贴着照片，无论男女老少表基本一样。

    许明昱注视着他们，他们也嘴角上翘回望过来。

    忽而一阵风过，树叶发哗啦啦的声响，好似照片里的人们同时开了。

    许明昱将搁在墓碑前，也不说话，就直地站着，仿佛跟照片里的人对峙。

    他每次来都这样，以往是不愿意说，今年不一样，是不需要说。

    许明昱伸手在石碑上敲了敲，那儿还有他上次发疯砸过的痕迹。

    旁边的位置埋着一个老大爷，活了九十多岁，碑面密密麻麻地刻了一串孝贤孙，可现在，石碑前却只有一束蔫哒哒的。

    许明昱蹲，掏兜里的帕，仔仔细细将余白的照片拭净，忽而转冲着大爷的石碑问：“你说他是为什么？”

    若是换个地方，一个人对着一块石说话，大概会被当成神经病，但这里是墓园，大家来这儿就是为了对着石说话，没谁会觉得他奇怪，许明昱蓦地明白有些传统能够传千年的原因。

    许明昱继续冲着大爷：“他不想跟我在一起，无论是我是谁他都不想，他凭什么不想，有什么资格说不？”

    许明昱提溜着蹲着，手臂伸直搭在膝盖上，像极了街巷尾的小氓随意跟人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