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白嘴翕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董蕙并不计较许明昱的无视，坐回沙发，双手叠置于上，：“我是来拿画的。”

    许明昱再次重复：“跟我回家。”

    董蕙：“院艺术展上那副特邀展品，你父亲说还没来得及展就被你私自换了。”

    睫上积蓄的雨终于不堪重负地落睛，刺得球一阵生疼，许明昱忍着没抬手去，好似仅凭这一个动作，上那层摇摇坠的盔甲便会因此轻易破裂。

    他憋得眶通红，抓住余白的手腕，用力得整个人都在颤抖：“我让你跟我回家！”

    董蕙起，踱步至办公桌后，那里放着一个被白布包裹的方形，董蕙指尖轻挑，白布落，里面的东西就这样赤摊开前。

    董蕙用那张手帕了手指沾染的灰尘，慢条斯理：“它虽然是你的作品，但也是我大价钱买来的收藏，小昱，记得我教过你什么吗？在别人那里借的东西，用完了就得归原主。”

    许明昱牙关咬得死，他已经不敢再去看余白的表，只能侧死死瞪着董蕙。

    这个女人和许云栋一样又不一样，许云栋是有绪的，会不满，会训斥，董蕙没有，许明昱见过她将离婚协议摆在许云栋面前的样，也是这样平稳的语调，让人骨悚然。

    许明昱顿了顿，一气，再次用力将余白拽起来，也不回地离开画廊。

    许明昱把车开得飞快，谁也没有声，只能听见雨滴砸在车的声音，车气氛凝滞。

    坐电梯上楼，快要门前余白脚步猛地停住，许明昱回，见余白眉蹙，终于开说了第一句话：“我们谈谈。”

    他没有叫明昱，更没有叫崽崽，自欺欺人似的过称呼。

    许明昱单手输密码，：“去再谈。”

    余白看着那扇门，犹豫着不肯迈步，许明昱脆双手都用上，抓着他的衣领将人拖屋。

    余白被他暴的动作拽得一个踉跄，稳住形时许明昱已经甩上了门。

    两人都没换鞋，净的地板上踩几个漉漉的脚印。

    许明昱堵在门，撩起半的发，锋利的眉，余白恍然，那日的熟悉并非他臆想。

    “现在说吧。”许明昱直接了当地。

    余白了嘴，他整理了一路的思绪，好容易从混中，正张，便听许明昱又：“如果你是想听我的解释，那就免了。”

    “我没有想要你解释，我是想……”余白抬手抹了把脸，艰难，“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

    他的话哽在途中，再难维继。

    这连声歉并未让许明昱得到解脱，那些三番四次遭抛弃的委屈，被当工的苦捱，独自浪异乡的艰辛全化作怒火汹涌而，他嗤笑一声：“对不起什么？”

    “你不该什么？”许明昱向他迈一步，抬了声音，“不该当年把我送给许家？不该一声不吭地消失？还是不该没一认我？不该亲我抱我，不该跟我在一起？”

    “现在知我是谁你后悔了？我不要脸地纠缠让你觉得烦，你觉得恶心了对吗？”

    余白痛苦地垂，在许明昱不断的问中抬手重重往自己脸上扇了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