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姗姗来迟，看到许明昱蹲在睡着的余白前，脸上的表说不上愤怒，也不全然欣喜，更像大限将至的绝症病人终于得到了救命灵药，也像人涌动的闹市街，走失的孩被恐惧淹没之际，总算等到前来寻找他的臂弯。

    许明昱指尖颤抖，轻轻地，怕惊醒什么似的，蜻蜓般碰了一前人的侧脸，而后，谭松江看见他无声地笑了。

    “得救了。”

    若是“不撞南墙不回”也有个排行榜的话，谭松江觉得许明昱这厮必定能常年居榜首。

    毕竟像他这样万年如一日地死盯一个人，破血不放手的傻，世间属实罕有。

    急诊科前通，谭松江绝望转，一胳膊抓过墙角鬼鬼祟祟偷看的刘组，行拽着他往外走，咬牙切齿地低声警告：“听着，别告诉余白我们到了，问就说还在路上……”

    那南墙怎么不脆撞死他算了！

    我只要你

    在别人火朝天清资的时候，许明昱和余白一前一后站着的这一小片地方，时间仿佛停滞了似的，不时有探究的目光频频扫来，一即走，余白却迟迟没有动作。

    那场冲垮山的大雨大概也了他心里，在那好容易建起的城墙上戳了个，顿时漫金山。

    余白似有千斤重石倾塌，死死地卡在间，将那些个愤懑、恐惧、欣喜不由分说地堵回肚里，坠得他前发给，快要活活闷一血来。

    课铃声猝然响起，这破学校的喇叭也不知是哪个世纪的产了，音质差得贝多芬来了都得捂着耳朵逃命。

    尖锐的铃声惊得余白浑一颤，接着便听见小崽们叽叽喳喳往外跑的声音，浑炸起来的疙瘩还没消去，便有个小女孩凑到他边，仰小声问：“余老师，那些东西是给我们的吗？”

    余白手指发颤，在小女孩脑袋上了一把，行挤微笑：“是，是啊。”

    他一气蹲，将自己的度拉到和女孩齐平，指着远被几个胆大的小男孩围着的谭松江等人：“都是外面好心的叔叔阿姨送给你们的，还记得老师说过这时候应该怎么吗？”

    谭少爷余光瞥见他往这边指，慌忙心虚地背过去，装作万事与他无关的模样，就差没掘地三尺当场遁走了。

    小女孩大概有些怕生，赖在余白边犹豫半晌，还是听话地往卡车方向去了。

    余白望着小女孩的背影，擂鼓般的心在这短短的对话中逐渐平息，方才濒临崩溃的绪也随之蛰伏来。

    随即他站起，径直往教师宿舍走去。

    从始至终，都没有往后看一。

    见他走远，许明昱低拿鞋尖磕了磕地面，照镜似的对脚一片小小的洼撇撇嘴嘴，环顾四周，闲逛般晃到教室门，朝还在讲台上整理作业本的女老师打了声招呼：“你好，请问余老师教哪门课啊？”

    呕哑嘈杂的铃声再次响起，赶着满世界撒的小崽回到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