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自停车场，缓缓驶主路，余白神经度张，握方向盘的手心满是汗，时刻提防着前后左右所有靠近的人，速度和非机动车的小电驴难分伯仲。

    约莫半个小时就能到的路程，他俩生生走了一个小时，许明昱甚至无聊地眯了一觉，终于赶在午饭前见到了谭夫人中，许云栋的师母。

    老太太年纪比周老还大个十来岁，满银丝早不见一墨，正由女儿陪着坐在院里晒太，大概是脚不便，凳旁还靠着拐杖。

    瞧见椅，老太太的女儿吃了一惊，随即又很快地控制住了表，帮忙挪开路上的障碍，辟一条供椅通过的路来。

    “不好意思，上次了意外，所以耽搁了几天。”许明昱微微俯，略带抱歉。

    老太太颤抖着手，从领里拽副老镜上，浑浊的睛透过镜片上审视了许明昱一番：“前两天打电话的人就是你？”

    许明昱：“对，冒昧打扰是跟您打听一董蕙的况，听说她当年也在您丈夫这里学的画画。”

    老太太：“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打听她什么？”

    “那她后来为什么没有从事相关行业呢？”许明昱不着痕迹地过了老太太的提问，“因为成绩不好吗？”

    两杯茶被摆上桌，气蒸腾，在老太太的镜上留了一片薄雾。

    她抬手取镜，撩起一片衣角，仔仔细细地净每一寸镜片：“董蕙啊，这孩是我见过最努力的孩，可惜，可惜了……”

    人随着年龄的增，声带黏变薄，脂肪失，弹不如往常，说话的声音便会变得沙哑，好似两张粝的纸相互，也像一台音质极差的老式收音机。

    老太太将净的镜重新妥帖地放回衣领里，：“董蕙是当年我家老有一年暑假，去省里绘画比赛当评委的时候碰到的，也没觉得她天赋有多，只随便指了两句，比赛过后，她就辗转找到我们家，说想跟着老学画画。”

    许明昱连呼都放轻了，仿佛怕来自外界的任何动静影响了这台收音机的信号。

    “她说她家在隔市，条件不好，拿不太多钱，只够上一周的课，得两句指就好，我家老见她可怜就答应了。”老太太，“那孩真的很努力，每天来得最早，走得最晚，一个小问题前一天指来了，第二天就能改正，一看就是回去反反复复地练过。”

    “后来呢？”

    “后来一周课上完了，她来跟我们告别，行李里大包小包全是画，我丈夫看她是了苦功夫真心想学画画，就脆免了她的学费，让她把暑假的剩半个月学完再走。”

    “请问那年暑假，许云栋是不是也在？”许明昱终于开。

    “在的，他一直在我家学画画。”老太太话语一顿，恍然大悟，“孩，你跟他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许明昱：“我姓许。”

    “你就是董蕙那个，小小年纪便打了名号的儿？”老太太惊讶。

    许明昱没也没摇，只摆了个谦逊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