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颂往后靠着椅背舒展，“韩工有什么推荐？”

    “跟座山似的。”他还叹一句。

    “听你的。”荀颂懒在那里伸手在韩致行的背上胡地画圈。

    韩致行宽宽的肩膀耸动一似是无奈，荀颂瞧见他轻抿着的线，把相机递过去说：“韩工，你这有两米。”

    荀颂见他盯着拍立得看了半天不说话，就凑过去轻声提醒:“看来什么没？”

    韩致行：“庄禾掉去过。”

    韩致行盯着他看了会儿才抬手，示意他过去。荀颂低睛，睁开来世界还是一片金黄。他站起来走过去，呼呼的日光打在他背上，像推着他往某人怀抱里去。

    明显这座山不为所动，除了是名合格的陪拍照的男友以外，韩致行在外也总是不善颜，永远一副表。就连其他拍照的路人偶尔故意偷拍他，他看见了也还是波澜不惊，并无所谓。

    直到他从里面抠来一张拍立得晃韩致行面前，“还有一张我的拍立得。”

    “旁边有家餐厅还不错。”韩致行看他闭着睛仰着脖，睫颤啊颤。

    “这年还有钱包，没想到吧？”荀颂脸上浮现笑意，“我爸送我的毕业礼，平时不用，放包里。”

    “里面就装了几张现金，几张飞机的票，还有——”他把钱包里的东西一样样地掏给他看。

    “没跟你逗趣儿，他掉去还是我给捞上来的。”韩致行无奈。

    他伸手指照片上自己的脑袋，“银发，看来了吗？是不是拍立得拍来不明显？”

    韩致行起腰背去看那张拍立得，上面荀颂的模样比之现在有些许青涩，不过倒和他记忆中十八岁孤苦伶仃坐在火车站广场前等人来接的荀颂如一辙，少年气，睿智，还很潇洒。

    “韩工，你能不能别在我正事的时候开玩笑？”荀颂仰着抗议。

    “想待会儿吃什么。”韩致行浅看表。

    拍完后他就地盘坐在草坪上，低着看相机，随手一翻才发现，说是来拍秋景的，结果韩致行的照片占了一大半，大抵是因为对方本不会拒绝和刻意回避镜，才让荀颂的相机总是自如地捕捉到他。

    荀颂看着韩致行眉微拧的模样，自动脑补了庄禾掉湖里韩致行给他捞起来的兵荒的画面。趁人严肃，攻其不备，他抬手给韩致行仰拍了两张。

    后来他们在草坪找到了一张无人的椅，韩致行坐那儿回手机上的消息，荀颂在附近转转，转回来的时候韩致行正前倾双手握坐着，隔着几米都能看见他郁的眉和凸的结，他没忍住多拍了几张。

    荀颂住了手，他方才在想，这台相机的储存卡的存是64g，还好他心的容量无限大，今天真的是无论风景还是人，他都看不够。

    他好生坐起来说：“我在想回记得带拍立得来，先前看见有人在拍。”

    等他再抬，对上韩致行炽的目光，他的心在秋微冷的环境里瞬间温起来，透过树叶隙的光刺了，他疑心这是最好的时刻，他却并不想举起手里的相机去定格，只听见游人的嬉闹和光的银杏树叶翻动的“哗啦”声。

    荀颂盯着他那棱角分明的侧脸看了会儿，把自己的包拿过来拉开拉链，从里面取来一个黑的钱包，韩致行听他动静也停了翻照片的手。

    “那废纸。”韩致行多少有不解风地说了句。他是想到庄禾每回玩拍立得都跟吃相片纸似的，买一箱两天拍完，实际上没几张能看。

    “刚才在想什么？”荀颂把包放坐在旁边。

    “我十七岁生日时候染的，我妈说是妈见打，那天晚上我跟同学去玩了，他们给我拍的。”荀颂跟他解释，“隔天就被我妈带着去染回来了，因为要上课。”

    “怕你掉去。”韩致行垂着回答。

    “掉了你再给我捞起来不就行了。”他这才站起来跺跺脚。

    “看来了。”韩致行着拍立得的手指往边角挪，看上面上面有黑笔写得有：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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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致行在他后拉着他的书包，荀颂察觉到后回看他，“拉我什么？”

    荀颂看着微风拂的湖面，金的银杏树叶还在随飘动，这么好的景他抱着相机笑，旁边拍照的一伙女大学生纷纷把目光转向这两个一一低的男人。

    荀颂哭笑不得：“我这么大个人了。”

    韩致行看见相机，把它拿起来，“那你刚才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