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怀疑在他拍完纸人脑袋后就被打消了——的，不像纸像什么铁板，都有硌他的手。

    唉，他学的纸人术果然还只是啊！

    带着一溜儿纸人跨殿，像察觉到了什么细微的异常般，牧玉堂脚步顿了一。

    栖雪殿偌大繁华，即便是为其主人的牧玉堂，也无法记清殿中每一个细节。

    他只是直觉有些怪怪的——不，应该也称不上古怪，就是好像有一些……和他离开时不一样？

    “繁？”他试探地喊了一声，“繁，是你回来了嘛？”

    没有人回应他。

    牧玉堂摸了摸脑袋，到底是在他自己的殿中，他意识地就不会提起很烈的警觉。因此确定并不是繁回来了之后，他便全当是自己一时生错觉了，没再将这异样放在心上。

    撑着青龙杖在纸人们的搀扶和密不透风的保护回了房间，牧玉堂将一路上除了给他加油呐喊没能帮得上其他忙的小白放在了桌上，又从蓝玉镯里取枚灵石打赏给它。

    指尖碰到那枚存放有大量级符咒与法宝的玉镯，牧玉堂神稍稍一怔。

    如果让寂渊知，半个月前还被他安然无恙地送回宗门的弟，如今竟好似遭同门欺骗陷害，落不明，寂渊会责怪他这个当师娘的照看不力吗？

    手指无意识地，缓缓拉开了屉。里面存放着韩无影写给他的信纸，不仅仅有那张后半分被他人仿造续写的信，还有先前暮隐忽然造访栖雪殿时，被他行赶走的韩无影留给他的纸条。

    他原以为这张纸条早被他扔到哪个他再也不会想起来的犄角旮旯里去了，实际上却不是这样。容简略的字条得到了很好的保存，他那张真正由韩无影执笔写完的信，柔的抿得很平。

    他没有发现两张信纸的位置有些错，他正闷闷地想着——如果寂渊真这样怪罪他，他不会有异议的。

    确实是因为他的一时疏忽，因为他一时的疏远和逃避，才会让韩无影就这么在他底遭人算计，而后直接失踪。

    这确实是……他的责任。

    如果寂渊在就好了，他的侣那样神通广大，肯定能很快就把韩无影找回来……

    寂渊？

    当这两个名字同时在他脑中重复，牧玉堂终于在延续了几秒的愣神后，蓦地，在一恍然，一惊恐，一不可置信和一蠢蠢动的迟疑中想起——

    拾珩殿，隐蔽的密室结界中，那个追踪韩无影的法阵。

    心脏动的频率在短时间疯涨，牧玉堂映着信纸的瞳不受控制地放缩，连呼都停滞了片晌。

    他怎么到现在才想到啊。

    如果是寂渊的话，本就不可能失去韩无影的落。

    他也可以——他也可以立刻确定韩无影的行踪，只要现在就去拾珩殿，去那个位于西边角落里的房间，去看那张用千万灵石供养着的追踪阵图谱——他就可以，立刻找到韩无影的落。

    所有思绪在脑中清晰成型，牧玉堂猛地倒一冷气。他抬起颤抖的手虚捂住心，转步时都忘了自己双尚未痊愈，差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还好守在他旁边的纸人稳稳扶住了他。

    但惊魂未定之际，他又忽然听到了——仿佛是门窗被推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