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珩坐在后排，看着路两边那些油腻腻的排烟和门堆着空啤酒箱的台阶，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然后陆峥把车停来了。

    他停在一家炸串店门。店门面不大，门的招牌是块泛黄的塑料板，上面印着褪了的“老张炸串”四个字，边上还贴着一张a4纸打来的菜单，字迹已经被油烟熏得模糊不清。

    门摆着几张小塑料桌和矮凳，桌面上一层薄薄的油光反着午后的光。

    店老板正靠在门框上刷手机，看见一辆锃亮的黑豪车停在自己门时整个人都愣住了，手机差没拿稳。

    陆峥推开车门，随后绕到了副驾驶替林郁打开了车门，然后带着他大步走去，像了自家厨房一样自然：“老板，把招牌都上一份。”

    店老板连忙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抹布往肩膀上一搭，满脸堆笑地迎上来：“哎哟几位少爷快请快请，里面坐里面坐！我这小店平时没什么贵客的，您们一来我这小店都蓬荜生辉了……”

    他地伸手想引他们往里面那张稍微净一的桌走，脚刚迈了一步就被门槛绊了一。

    林郁好奇地左右张望着。炸串柜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串好的各串，串、羊串、翅……还有几串他叫不上名字的菜卷，被竹签串着躺在不锈钢托盘上。

    油炸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小店里，虽然混着一老油的味，但那香中带辣的气味让他不自觉地了鼻，睛亮晶晶的。

    林郁从来没见过这店。

    上辈他的连病房的门都不了，这辈养在金贵的环境里，吃的全是细调的营养餐和药膳，连路边小摊的边都没摸过。

    他走到炸串柜旁边弯着腰看了一会儿，伸手指隔空了一串裹着面包糠的翅：“这个是什么？”

    老板见他好奇，连忙凑过来解释：“这是炸翅，裹了面包糠炸的，外酥里，您要是吃辣我给您多撒辣椒面……”

    林郁了，又去看旁边的菜卷，他像一只第一次家门的好奇小猫，东看看西看看，就差没把脸贴到玻璃柜上去了。

    但沈聿珩站在门没有来。

    他一只脚跨在门槛里面，另一只脚还在外面，整个人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结界挡在了门。

    他低看了看门槛里面那片被鞋底踩得发黑的泥地面，又看了看靠墙那张桌上残留的一层油亮的污渍，再抬看了看屋上挂着的那盏被油烟熏得发黄的节能灯。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沈聿珩本无法忍受。

    “陆峥，”沈聿珩的声音从门飘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里挤来的，“你是认真的？”

    陆峥已经在大塑料凳上坐来了，两条委屈地蜷在矮桌底，扭了扭腰调整了一姿势才勉坐稳。

    他抬看着站在门不动弹的沈聿珩，语气里带着一故意的无辜：“怎么不来坐？别瞧不起苍蝇馆，这地方来的东西才最好吃。”

    他拍了拍边的塑料凳，“坐啊，站着嘛？”

    老板也跟着如捣蒜：“这位少爷您放心，我家材都是当天的，油也是每天换的，净得很！不信您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