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玉轩被推开也不恼。他往后仰了仰，稳住，偏着看林郁，脸上没什么表，只是微微歪着脑袋，语气里带着一认真的困惑：“为什么不行？”

    林郁没有回答。他只是轻轻晃了晃杯里的，看着那波纹一圈一圈地开，又慢慢平复去。

    可侯玉轩不等他开，就先说话了。

    他见过侯玉轩在外人面前的样，冷漠的，漫不经心的，带着一天真的残忍，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伤不到他。

    他的动作很小心，像是在碰什么怕碎的东西，力收得的，不敢多用一分。

    可此刻他坐在林郁的床边，眉微微拧着，嘴抿着，像是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他转回，看着侯玉轩，声音又哑又急，“你怎么能死，你还有你的亲人。”

    他闭上睛，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只说给自己听。

    林郁靠着枕，半阖着，呼又浅又轻，微微起伏着，整个人像是随时会陷床里，消失不见。

    “我把医生都绑过来，也不可以吗？”侯玉轩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眉微微拧着，像是在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

    “我不喜他们。”侯玉轩说，语气平平淡淡的，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而且如果我死了，我的亲人不仅不会难过，还会非常开心的。”

    陪你一起去死

    林郁几乎是用力地把侯玉轩推开了，他瞪着侯玉轩，黑眸里满是惊愕和怒意，苍白的脸颊因为激动泛起了不正常的红。

    侯玉轩把搁在林郁的肩上，鼻尖抵着他的颈窝，闻到一淡淡的药味和香味混在一起的味，很净，也很脆弱。

    “我可以抱抱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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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着，刘海在额前投一小片影，遮住了睛，看不清表。

    这个人又在发什么疯？

    林郁低看着手里那杯，面映着他苍白模糊的倒影，那张脸连他自己看着都觉得陌生。

    过了很久，侯玉轩忽然偏过，看向林郁。

    “你……”林郁的起伏着，咙里涌上一阵意，他偏过咳了两声，才把气顺过来。

    “我看见了。”侯玉轩声音低哑，“你咳血了。我看见了。”

    两个人之间安静来。房间里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和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声接一声，像是时间在慢慢地淌。

    林郁：“……你放过那些医生吧。”

    那么多年了，他早就练了一副不动声的本事，再难受也能笑着说“还好”。

    过了好一会儿，侯玉轩目光哀伤地问他：“真的治不好？”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侯玉轩这也不知该怎么办了，他沉默地坐在床边，大的形微微佝偻着，两只手垂在膝盖上。

    他习惯了摇，习惯了说“没事”，习惯了把那些事都收起来藏好，不让任何人看见。

    “只是抱抱。”侯玉轩说，语气很轻，声音放得很，像是怕吓着他。那双黑睛里直直地望着他，里面什么算计都没有，净净的，就只是一个请求，“不会多余的事。”

    林郁看了他一会儿，慢慢了。

    侯玉轩俯来，手臂轻轻环住了林郁的肩膀。

    林郁握着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他的睫颤了颤，抬起，对上侯玉轩的目光。

    他的剧烈地起伏着，呼又短又急，像是被人狠狠撞了一。

    看见了吗？林郁嘴动了动，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了，他脆偏过，一副不愿意沟通的模样。

    侯玉轩不知该怎么挽回林郁正在逝的生命力，这件事不在他的能力范围之。

    “不行！”

    林郁意识地想要摇。

    都是打工人，何必呢？

    两人都安静着，窗外的天暗了一些，云层遮住了太，房间里也跟着沉了来。

    林郁看着他的侧脸，忽然发现这个人此刻的模样竟然那样茫然。

    他的神里没有玩笑的意思，他是真的在考虑这件事，是真的觉得只要把全世界最好的医生都绑过来，就一定能治好林郁。

    他可以把所有人绑过来，可以把所有东西买来，可以任何他想的事，可唯独这件事，他什么都不了。

    “？”

    林郁整个人猛地一僵。

    “我可以陪你一起去死。”

    林郁犹豫了一。他的睫颤了颤，黑眸里映着侯玉轩那张安静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