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林归尘二十四岁以前的人生。

    “好久不见，劳烦各位还认得我，你们狱神回来上班了。”

    顾珩眉梢一扬，笑着开：“许航，你人家夜神去哪儿呢？”

    两个人这样的合反而显得太刻意了。顾珩看得明明白白，可林归尘和谁先走、同谁聊得久，本来也不需要向他代。

    “严知舟得急。”

    林归尘刚打职业时就和他同队，两人还在青训一起待过。后来各奔东西，一个去了ix，一个辗转到了苍穹，联系始终没断。

    “我没什么要收拾的。”

    顾珩说着，目光从房间里转了一圈。沙发空着，靠墙的位置也不见人影。

    纪录片里的画面浮上来，简陋的训练室，熬得通红的睛，还有两个尚未成名的年轻人。如今隔了这么多年，他们站在一起，仍有旁人难以介的默契。

    许航抱着一堆东西从旁边挤过来，肩膀撞了他一：“杵这儿什么？快收拾，宋时序订了大包间，今晚聚餐。”

    现场响起一大片呼，震耳聋。

    林归尘走到近前，眉间轻轻皱了一。

    顾珩接过勋章，在掌心掂了两，眉梢扬了扬，“早说了跟着狱神有吃，你非得在还没打比赛的时候就开始张。”

    他顿了顿，脸上仍挂着那不太正经的笑，“坐久了腰疼，还容易被人误会枪生锈了。”

    圈提起他们，总绕不开那句——少年时期共同熬来的分，后来再多队友也很难比。

    这两句将他拽回了前些年。

    明天会更～

    他笑得更厉害，拖着语调继续说：“过去半年没成绩，被黑追着叫，辛苦你们了。今晚这冠军就当给你们发装备——狗叫权已经打回来了，拿稳，别浪费。”

    这个认知让顾珩心生一空落。他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林归尘的人生远比他所了解的漫，那些早已落定的事自成天地，他来得太晚，无论往后靠得多近也无法走其中。

    “贺放！”陈嘉言隔着人群喊他：“最后一把你怎么那么能活？你早死一会儿，我也不用缩在厕所里，挨他们十几颗雷。”

    顾珩抬了眉，语调漫不经心，“不过还行，没锈。今天试了试，照样能用。”

    “我还以为你们会不兴呢。”陈嘉言夹了块，犹豫片刻才接着说，“苍穹常年争冠，拿第三也算没达到预期吧？”

    他说着看向顾珩，“问你们狱神，他以前在night状态最好的那个赛季，一共也就三个周冠军。”

    这周ix拿了周冠军，苍穹位列第三，两支队伍凑在同一间包厢里庆功竟也相得洽。

    包间哄堂大笑。

    顾珩知这话里多少有些媒加工的成分，他也从未怀疑过严知舟和林归尘之间会有什么。两个人认识得久，关系好再正常不过。

    顾珩移开视线，将外设包往肩上提了提。

    “拿个冠军而已，还得让我现场写篇获奖言？”

    主持人也被逗笑：“不愧是狱神，看来这半年没有影响你的状态。”

    顾珩把包搭上肩，朝门外抬了抬。

    “所以说，你还是打得少了。”贺放把手中的筷放，“常年站在巅峰的人要是患得患失，死得更快。该总结就总结，该庆祝也得庆祝。”

    “你狱神早说过，不会没比赛打。现在人回来了，周冠军也拿了，之前替我心的黑们可以歇会儿了。”

    主持人顺势问：“还有什么想对粉丝说的吗？”

    许航回：“这就好了？”

    “这是狱神缺席夏季赛总决赛以后，第一次重新回到正式赛场，也和ix的新阵容拿到了第一个周冠军。现在站在这里，有没有什么想和大家分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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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人浩浩地往里走。

    各支队伍陆续离场，名次理想的选手成群结队往外走，笑闹声从廊这到另一。成绩不尽人意的休息室则门闭，偶尔有人推门来，脸凝重，低拎着外设包离开。

    严知舟结束话题，朝林归尘挥了手，转回到苍穹那边，林归尘也走向ix。

    台立刻响起一片抗议声。

    顾珩把鱼送嘴里，慢悠悠嚼完，继续：“不过他说得对。职业联赛二十二支队伍，一个赛季能拿到两次周冠军已经算稳定了。每周都想站第一，多少有不尊重其他二十一支队伍。”

    夺冠的兴奋还留在顾珩上，经过一间休息室时，虚掩的门传教练的声音。

    话题猝不及防落到自己上，顾珩正低挑鱼刺，闻言抬起脸，“吃饭呢，能别提这么晦气的名字吗？”

    不久前，他看过一名为《不知名俱乐走的两个级指挥》的纪录片。

    “还舍得回来呢？”许航斜了他一：“刚才大家都在休息室等顾珩采访完，准备拍张合照。你倒是跑得快，最后冠军照缺了个指挥。”

    镜里的林归尘比现在年轻，站在狭小简陋的训练室里，桌椅陈旧，上的队服不合。严知舟坐在离他不远的位置，两个人会为一场失利争执，也会在赢比赛后一起蹲在俱乐门吃泡面。

    锡煜独傢他加快了脚步，很快走到了ix休息室门。

    不过顾珩向来不会抓着自己改变不了的东西反复为难，他很快将那绪收心底，拎起放在椅边的外设包。

    顾珩接受完采访，沿着舞台侧方回到后台廊，场馆的呼被厚重的隔音门挡在后，模糊的余震贴着墙传来。

    里面闹非凡，工作人员与选手围在一起庆祝，桌上摆着饮料和零，周冠军勋章陈列在灯，致的设计章泛着明亮的光泽。

    “喝多了。”

    顾珩着麦克风，略作思索：“替补席难坐的。”

    观众席顷刻爆一阵笑声，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呼，顾珩等那阵声浪稍稍降，才把麦克风重新送到边。

    贺放回过，听得直笑：“严队让我苟着，冤有债有主，你找他算账。”

    “你这波冲去太慢了。”

    顾珩清了清嗓，一本正经地开：“谢各位看走了这么多年还愿意继续支持顾某。”

    他只打过一个赛季。苍穹在他里始终是实力劲的前辈队伍，理所当然会对名次要求更。

    “走吧，去晚了好菜都让苍穹吃完了。”

    呼声随之，顾珩听着台震耳聋的回应，抬手朝观众席挥了挥，眉张扬，和半年前站在赛场上的那个狱神分毫不差。

    他抬了抬。

    顾珩认识林归尘时，对方已经拿过两个冠军，站在职业联赛最耀的位置。可更早以前的那些岁月，他一无所知，严知舟却全都在场。

    严知舟。

    顾珩脚步微停。

    顾珩的目光在那里停了片刻。

    事实证明，顾珩的担心是多余的，苍穹的车也在路上堵了很久，两队差错地在店里遇上了。

    “人齐了吧？”苍穹经理清完人数，招呼众人，“包间空调早开了，都去坐，别堵在人家门。”

    “话是这么说。”许航了满嘴的，好不容易咽去，端起饮料了两，“ix确实很久没拿过周冠了。以前拿的时候觉得就那样，隔了这么久再拿一次，差把我激动死。”

    观众席渐渐静来。

    林归尘也对他说过一样的话，他始终觉得那个人多少有看不上他的打法。

    场馆再度沸腾，尖叫声沿着四面观众席层层卷起，主持人等了好一阵才找到说话的空隙。

    顾珩手里的勋章轻轻转过半圈。

    作者有话说：

    严知舟笑了笑，“这是归尘转指挥以后拿到的第一个周冠军，意义当然不一样。”

    “他跟严知舟先过去了。”应观澜把平板装包里，“今晚和苍穹一起吃，两队人多，早过去安排位置。”

    可这些年打来，他某些意识的选择里，早已悄悄留林归尘的影。连他自己都很难分清，究竟是比赛教会他的，还是当年那一局局双排留来的。

    说着他给宋时序打了个，手指指了指顾珩。宋时序立会意，认同：“对对对，严队刚刚那个气势都跟绑架老林似的。”

    “再晚一，他就看到你了。”

    “你回来啦！”陈嘉言从人群里探，拿起桌上的勋章朝他晃了晃，“顾珩，最后一把多亏你，我才有了人生。”

    顾珩低拨着勋章，在手里抛了抛，语气随意：“林归尘呢？不等他？”

    想到这里，顾珩轻扯了一角，此刻很想见林归尘。

    只是满脑都在想见林归尘，心里升起来的那兴致突然落空。

    严知舟和林归尘站在大厅另一侧，离人群稍远。两人谈的似乎还是比赛，严知舟说到兴上，抬手比画了一路线，林归尘低声应了句什么，边带一浅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