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市场里还有不少卖菜的，一个个守在摊前，偶尔有人走过，不忘卖力地吆喝两句。

    一对年轻的夫妇，手指冻僵的女人哆嗦着把一块饼到正忙着杀鱼的男人嘴里，男人抬起，晶亮的眸里全是女人俏的笑脸。

    温棋收回目光，年三十的菜太贵了，不划算，他空着手来又空着手走了。

    吃完午饭他在新华书店泡了许久，因为年三十，书店只营业到午五。

    大街上行人匆匆，商铺里飘渲染过年气氛的音乐，几十个挂着中国结的灯笼夸张地铺到了街尾。

    他看着安静的手机，这会儿所有人都在陪着家人，只有他孤寂的像个野鬼。

    晚上八，他守在电视机前，边吃饺边看晚。

    手机里叮叮响着全是群发的祝福消息，他懒得去看。

    饺他煮得多，他总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万一小筠想给他个惊喜，突然回来了呢？

    从大学到今天，十年了，这个幻想从没实现过。

    饺没吃几个他就不想吃了，晚也不好看，他踱步到台一个人看外面万家灯光。

    这时候，最是孤单。

    他多想和小筠一起过年，两个人乎乎的吃年夜饭，乎乎的看晚，乎乎的包饺，乎乎的偎在一起。

    他几乎不烟的，他是老师，烟对嗓不好，也不想满烟味，给家留不好的印象。

    可这时候，他从屉里掏烟，了一。看那孤寂的烟丝丝缕缕飘散在空中，好像能把自己的烦恼也一并带走。

    晚上十，陈小筠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温哥，新年快乐。”

    他听见那边在噼里啪啦地放鞭炮，还有小孩们的笑闹声。

    “新年快乐，你那边可以放炮啦？闹的。”温棋靠在栏杆上，指尖夹着烟，地上已经躺了三四个烟。

    “嗯，今年放开了，村家都放了。”陈小筠笑得很开心。

    “真好。”在大城市过年，年味都淡得多，他能听见别人家电视机里传来的晚主持人的播报，也能听见一家几聚在一起的笑闹，唯独鞭炮声已经很多年没有响起了。

    “温哥，我妈给我薰了鱼，你不是吃吗？我多带回去。”

    “好。”

    “噢，还有，我叔他们昨天采的----”陈小筠的话被一个突兀的女声打断，“筠哥，看阿姨给我买的镯。”

    那边电话明显被捂住了，过了一会才又响起陈小筠的声音，“温哥，刚才是我表妹，她在我家玩呢！”

    “嗯。”温棋也没在意，他只想多听听人的声音。

    “温哥我得去了，我妈又叫我了，新年快乐，我初四就回去了，别太想我。”

    电话很快挂断了，温棋手里的烟掉在地上，他的世界又变回一片漆黑。

    收拾了没吃完的饺，他回屋洗漱后躺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