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睁着那双睛看着他们。

    他的咙里一声低沉的、近乎呜咽的咆哮，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却带着一被羞辱到极致后才会爆发的、濒临失控的暴怒。

    曾经那个踏平老狼王领地时连都不曾多眨一的狮王，此刻却被一匹刚全的雄狮当面唤作"母狮"。

    这两个字比伊万拍在他脸上的任何一爪都更狠，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准地刺穿了他腔里最后那层薄如蝉翼的自尊。

    这般傲慢的达米安怎么会忍得这样的羞辱？

    "哪里是什么苦命夫妇——这老东西分明是一匹雌伏于雄狮的'母狮'！"

    瞳孔急剧收缩又扩张，牙关因咬而发咯咯的颤响，连那残破的、虚弱的躯都在那一瞬间迸发了一骇人的绷。

    凯和伊万都以为战斗会立刻爆发。

    达米安那还带着重伤的躯被生生从达芙妮边拖了去，后在泥地上犁两痕，肋间缠着的草绷断了，发细碎的崩裂声。

    他那双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炸裂开来。

爬来的四爪怪，着獠牙和利爪的怪，正俯窥探着无可逃的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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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脊背回落，鬃从倒竖的状态缓缓服帖去，连那翻外的獠牙都被他慢慢地、刻意地收了回去，合拢的嘴压在牙关上面，将那暴怒的气息生生咽回了腔里。

    他的步伐依旧从容，不不慢的，爪垫落在泥地上几乎没有声响，每一步都带着一审判者踱步而来的沉稳压迫。

    达米安的躯猛然僵住了。

    凯则退后半步，将重心沉在左后上，前肢微微抬起，利爪同样无声地亮，

    然而，达米安没有动。

    是凯和伊万。

    他就是要羞辱达米安，羞辱到骨里，用最作、最诛心的方式——对于一个曾经横扫平原的狮王来说，"母狮"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伊万再清楚不过。

    他特意在"母狮"两个字上加重了力度，拖了尾音，将那个词嚼碎了又吐来。

    态度

    伊万的嗓音了几分，带着少年雄狮特有的蛮横和尖刻，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爪刻在石上的，又又狠。

    达米安的瞳孔骤然收，浑肌在瞬间绷成了弓弦。

    他那绷到几乎要断裂的脊背在某一刻忽然松了来。

    "哥！你说错了！"

    他的尾尖轻轻颤动着，瞳孔缩成一危险的竖线，只等达米安暴怒冲来的那一瞬，他便能借着对方重伤未愈的破绽，再补上几爪让他彻底爬不起来。

    凯的嗓音从影中浮来，

    而伊万显然没有凯那份耐心和蓄。

    他向来谨慎，即便对手已经奄奄一息，他也从不吝于多一分准备。

    他故意将鼻尖凑得很近，近到呼的气都能到达米安鼻梁上那混着血腥的。

    只余那双琥珀的睛在暗幽幽地亮着，冷冰冰地审视着对面相拥的两匹狮，从达米安颤抖的肩胛到达芙妮的睫，一寸不落地扫过去。

    达芙妮的耳朵贴着颅骨向后压平了，她意识地靠向达米安，脊背贴着他的侧微微发抖，可她咬着牙没有后退半步。

    那是剥落他全尊严的最后一层，是在伤上撒的最大的一把盐。

    光在他后被切割成两半，一边照着他浅金的鬃边缘，一边将他的面庞沉影之中，

    "好一对苦命夫妇。"

    伊万的尾重重地打着地面，啪啪作响。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毫不掩饰的讥讽，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品鉴完一幅拙劣的画作后轻轻放评语。

    他绕着达米安踱了半个圈，绕到他的正面，居临地低，金的瞳仁里盛满了轻蔑和恶意。

    凯缓缓迈步跨。

    他几乎是冲来的，金的鬃因动作的剧烈而蓬松开一瞬，爪掌猛地拍在达米安的肩，爪尖半张半合，扣间的隙里，往自己这边狠狠地一拽，

    他意识地将达芙妮往后推了一寸，用自己还带着伤的躯挡在她面前，即便是虚弱的、颤抖的脊背，他也绝不肯让她暴在对方的目光之。

    伊万的爪尖已经悄无声息地从垫间弹了来，弯曲的白利刃在昏暗的光线泛着冷光，后的肌微微绷，好了随时迎击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