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又轻又黏，像一条漉漉的、腻的蛇，从耳一路钻脑里。

    他分不清那是谁的。是诺亚的？是凯的？是伊万的？

    那三个人的声音混在一起，被黑暗搅碎了，搅成一片黏糊糊的、分不清彼此的声响。

    “好好受。”

    另一只爪贴着，慢慢地、用力地碾过去。那力不轻不重，刚好能让他每一都竖起来，刚好能让他每一块肌都不受控制地绷。

    “猜错了是要有惩罚的。”

    那三个声音又混在一起，从三个方向同时压过来。

    气在他的后颈上，在他的耳上，在他每一寸暴在黑暗里的肤上。又又。

    他分不清是谁的呼，分不清是谁的爪，分不清是谁的气味。所有的东西都混在一起，搅成一片稠的、让人作呕的泥浆，从四面八方他的鼻腔，堵住他的咙。

    达米安嘴轻启。

    他的嘴翕动着，微微张开，像是要说什么。

    黑暗里安静了一瞬。

    那三雄狮同时停了来，爪停在半空，呼悬在咙，耳朵齐齐地凑过来，凑到达米安嘴边，等着那个名字从那张嘴里来。

    他们的瞳孔在黑暗里放大了，里面烧着的东西又亮又，像三团被风旺了的、几乎要从眶里溢来的火。

    对方却像是期待住了，竟然停了来。

    四周静得只剩滴声。

    嗒。嗒。嗒。一滴一滴地砸在碎石上，砸在这片死一样的寂静里。

    那雄狮屏着呼，等着，听着。他的耳朵凑到达米安嘴边，近到能受到那张嘴翕动时的、微弱的气。

    他将耳边凑到达米安嘴边。

    “畜生！”

    那两个字从达米安嘴里炸来，短促，锋利，像两枚被弹去的钉，直直地钉黑暗里。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一被碾碎了太多次、终于找到的、几乎要烧穿一切的恨意。

    那个影一顿。

    可那一顿落去的时候，石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拧了。然后，便是激烈的攻击。

    那些爪重新落来，比刚才更重，更快，更狠。

    达米安尝到了血的味，尝到了泥土的味，尝到了自己嘴里那又苦又涩的、被碾碎了的恨意。

    “可惜猜错了！”

    那个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带着一黏腻的、近乎愉悦的调。

    他的耳朵被谁咬住了，牙齿轻轻碾过耳尖，又疼又。

    他的后颈被谁的鼻尖埋去，地着气。他的腰侧被谁的爪刮过去，留一刺的、火辣辣的痕。

    “宝宝也就会这句骂狮的话了！”他们似乎是找到了更有趣的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