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亚的脚步猛地停住。

    他站在一片齐膝的草丛里，四爪陷松的泥土，尾僵在半空，尾尖还在微微发颤。

    他低，看着自己的前爪，看着爪里嵌着的碎石和草屑，看着自己方才一路走来踩倒的、歪歪斜斜的草。

    艹。

    诺亚罕见的暴本，爆了！

    他最初的目的不过是想让达米安过得生不如死。

    他记得自己把达米安从伊万和凯手里拐走的那天。

    他叼着那年雄狮的后颈，把他拖自己的石，扔在冰冷的石地上。他看着达米安蜷缩在角落里，浑是伤，神空，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他当时想的是什么？他想的是，兄，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

    曾经那么在上，曾经用那看蝼蚁的神看我，曾经说我是野，说我上不了台面的兄现在呢？

    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

    只能躺在我脚，吃我叼来的，喝我喂过去的，在我发抖。

    他要让达米安过得生不如死。他要让达米安每一天都后悔当初那样对他。他要让达米安在痛苦里慢慢烂掉。

    而现在呢？

    诺亚的瞳孔在暗缓缓地、危险地缩。现在他站在一片野草丛里，尾甩得噼啪响，腔里那团火不是恨，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因为达米安的一个神，气得跑石。

    他因为伊万碰了达米安一，酸得跟吞了苍蝇一样。

    他最初的目的呢？恐怕早就偏离了最初的轨。

    都怪达米安的躯太诱人了。

    妖！

    诺亚鸷地想着。

    那对半阖着的、琥珀的、什么都不肯落去的睛。那躯明明是残破的，可偏偏有一说不来的、勾人的东西。

    像一块被摔碎了的名贵玉石，裂痕里渗着血，可每一裂痕都在光折不同的、幽微的芒。

    他想让那躯在自己发抖。他想让那双睛只看着自己。

    他想让达米安嘴里只叫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