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秦骁不想跟他朋友，但秦骁在视频结尾说的是“他得特别可，我想跟他朋友”。他因为一句没听完的话，躲了他十几年，把自己裹一层层“讨厌他”的壳里，用来保护那些年幼时无安放的委屈和自尊。

    “这样啊，那明天要去问问吗？”

    沈时笑了笑：“抱歉啊橙橙，擅自偷拍了你。当时我还犹豫要不要把这张删了，或者把你截掉。但是骁骁说不要，不然比例不好看。就留到了现在。”

    苏橙摇了摇：“没事。”他的视线还停在屏幕上没有移开。他记得那天毕业的时候天气很好，光穿过树叶落在他们的肩和发，那天拍完合照之后他很快就走了，没有跟任何人多待。但有人把他留在了一张照片里，一直保留到了现在。

    苏橙盯着那个画面，咙里像了一团什么东西。那半句他错过了十几年的话，现在终于完完整整地落了他的耳朵里——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轻，还要自然，像一个小孩随说来的一句真实想法，秦骁从来没觉得自己错了什么，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需要被原谅。

    秦骁了：“嗯嗯，知啦。”

    听到这童真的腔调，苏橙有些恍惚。他记得那天秦骁确实帮他收拾了那个抢画笔的男孩，也记得对方是怎么被秦骁一坐在地上吓得哭起来。但他也记得自己跑上去准备谢的时候听到了什么——反正不是什么好话。

照片里的自己，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秦骁，忽然有一恍如隔世的觉。“这……”

    秦骁又咬了一冰，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对啊，那个小朋友像兔一样，觉好弱——但是他被推倒了一都没哭哦，可勇敢了！”

    画面切换成了视频播放的界面。沈时视角的俯拍镜里，一个虎虎脑的男孩走在前面，嘴里嚼着一冰，肩膀圆鼓鼓的，走路的姿势带着一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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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时的声音带着一教导的意味：“这就说明啊，我们不能以貌取人，知了吗？”

    视频里沈时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是吗？”

    他把手机放，伸手把苏橙揽怀里，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着他的背，“哎哟，怎么哭了？”苏橙的搁在沈时的肩，他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

    “那几年他叛逆期来了，不让拍，嫌丢人。”沈时遗憾地摇了摇，然后又笑眯眯地开了一个视频，“不过这些个黑历史足够你拿死他了，来，爸给你看别的，这是骁骁第一次转到你们托班那天拍的，我给你看看。”

    可秦骁从来没有看不起过他。他那时候就已经想要认识他了。

    他没有办法开解释——因为这个答案太了，横跨了他整整十几年的时间。沈时没有再追问，只是把他的背又拍了几。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和秦骁被秦战训斥的闷哼，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苏橙细微的气声和沈时手掌落在他后背上的、均匀的轻拍。

    他以为自己听到的是“好弱”，但秦骁的一句是“但是他一都没哭哦，可勇敢了”。

    “嗯嗯！他得特别可，我想跟他朋友。”

    苏橙心里咯噔一声。他愣在原地，像被人从背后轻轻推了一，没有站稳，但也没有摔倒。

    视频到这里结束了。秦骁那张咬着冰的笑脸停在屏幕中央，睛亮晶晶的，像一颗还没来得及被任何东西蒙上灰的珠。

    苏橙的鼻发酸，眶里有什么正在迅速蓄满，他了一鼻，没来得及压住，泪已经掉了一颗来，砸在手机屏幕上，正好落在秦骁那张笑着的脸上。

    秦骁却摇了摇脑袋：“还不是，我还没问他叫什么名字呢。”

    画面里，沈时的视角俯拍着秦骁的背影，声音从镜后面传来，比现在年轻一些：“骁骁，第一天来托班觉怎么样？”

    “所以你跟那个小朋友是好朋友了对吗？”沈时的声音里带上了一期待。

    苏橙的视线落在那冰上，心里猛地咯噔了一。

    秦骁嘴里咬着半冰，糊糊地回答：“还行！对了爸爸，今天有个小朋友被欺负了，我把那个欺负他的人收拾了一顿！”

    沈时还在笑着说：“当时我还在想骁骁说的是哪个小朋友呢，后面我才知，他说的是你。”但看到苏橙的泪，表立刻变了：“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不曾有错

    沈时又往翻了几页，照片到了秦骁学之后的数量明显少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