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橙坐在床边的陪护椅上，低着，手里端着一碗粥。

    他的侧脸在灯光很柔和，还是熟悉的兔牙，还是熟悉的漂亮的睛。他用勺舀着碗里的粥，轻轻了，然后喂给床上坐着的人。

    床上那个人是个哨兵，脸上打着一团看不清的赛克。

    苏橙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温柔得能滴：“来，吃粥，我亲手给你的。”

    ……

    整座塔台都被一张大的网包住了。网上挂满了人，索科斯和奇亚挨在一起，两个人脸上都是七八糟的表，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崔直被单独挂在另一侧，垂着，嘴在动。

    更多的人——值班的哨兵，巡逻的向导，堂的大叔，医疗的小护士——全吊在网上，裹在蛛丝里。

    那只蜘蛛正在网上来回爬，检查着每一个“蚕蛹”。

    它爬到秦骁面前的时候停了一，八只睛同时眯了起来。

    它记得这个人。这个踢了它一脚、骂它没德、说要拿它的麻辣蜘蛛的人。于是它吐了更多的丝，一层一层地往秦骁上裹，裹得比任何一个人都厚，像是在包一个快要爆开的包。

    秦骁被裹得只剩一个脑袋在外面，像个被捆得严严实实的粽。

    蜘蛛满意地看了他一，然后爬到一边，准备等会儿先拿他当足球踢两脚，再慢慢吃。

    那只蝴蝶从走廊尽飞回来，它停在苏橙旁边，翅膀一扇一扇的，金的粉飘来，落在苏橙的脸上。

    苏橙的眉越皱越，嘴在动，像是在说什么。

    那只蝴蝶低看着他的脸，角弯了弯，像是在想——这个人类得倒是好看的，但为什么要怕它呢？还在公园把它拍走了。真生气。

    它盯着苏橙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朝那只蜘蛛偏了偏，像是在说：这个人类，留给我。蜘蛛了八条，表示同意。

    蝴蝶惬意地扇了扇翅膀，张开了血盆大。

    一声大吼从旁边炸开了——“苏橙的哨兵只能是我！”秦骁挣断了蜘蛛丝，神力失控的冲击弹开了捆着他的大蜘蛛，他从网上落来，一脚踹在蝴蝶的翅膀上。

    蝴蝶被踹飞去，撞在走廊尽的墙上。秦骁冲到苏橙旁边，三两把裹着他的丝撕开。

    苏橙地倒他怀里，睛还闭着，呼很浅。泪从角来，嘴还在动。

    “对不起……是我不够好……对不起……”秦骁把他搂。他的肩膀在抖，暴动值已经升到了危险线，但胳膊收得很稳。

    他低看了一网上那些人，又看了一正在爬起来的蜘蛛和从地上飞起来的蝴蝶。

    他是唯一清醒的人。

    苏橙因为意识不清，神力是的。他得不到疏导，只能用抱着他的方式来压住自己正在翻涌的东西。他不能暴走。他一暴走，这里所有人都得死。

    蝴蝶又扑过来了，粉像雨一样洒来。秦骁把苏橙压在自己，用后背对着蝴蝶。

    粉落在他的伤上，像盐撒在裂开的上，他咬着牙没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