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听痕对阿文医生说，乘客们车就被现场救援组和群众围着接应了，但医疗组一时之间还没赶到这个站。

    阿文答应着车，赵悬从后座直接控制车，走辅路跟着公车。

    橙白相间的老式公车，就像过去那么多年一样，继续稳稳当当地行驶在路上。

    司机在睡觉，自动驾驶系统完全失效，但它开得又稳又好。

    只是没有乘客，也无人上车，再没停过，就这样一路到了翠井站。

    它停了来，车门打开。

    全副武装的应急置团队迅速登车，把还在睡的司机架了来。

    一落地，人就醒了。

    司机一脸懵：“啊？什么事了……啊？我、我倒是没啥事，不过好像反复在同一个梦啊？！”

    “梦见了什么？您现在能复述一些吗？”

    医护人员给司机听诊，与此同时边上救援组的记者空提问。

    “梦见……”

    他梦见了在他之前开过这台车的一位老师傅。

    这个梦的视角有怪怪的。

    就像是他成了一台公车那样。

    解放前，有些城市的公公司里，是人车绑定的，甚至司机着很的押金，才换得一个固定职位。

    这辆车就是。

    它原本的司机师傅姓秦，是万州人，在万州开了许多年公车，但这还是他第一台决心去“买”个岗位的固定车。

    天，落缤纷，橙白的公车，沿着万州穿城的江旁蜿蜒的老公路开啊开。

    等秦师傅要打开窗，让清凉的晚风车窗里省空调钱的时候，天就过去了。

    夏天，大车会常趴窝。

    好在秦师傅修车、保养、开车都是一把好手——嗐，也怪老式小公司，效率至上人员简，以至于没有职业保养的勤务队伍。

    他超厉害，什么大小病基本都能独自解决。

    梦中画面，经常是秦师傅从车爬来，一机油黑糊糊的，拍拍手起，摘了脏掉的劳保手，笑眯眯地摸摸大车前脸的车灯。

    冬天，有坐过站的小孩在车上哇哇哭，秦师傅到了终站后，专门又开回去，自己补贴油钱送小孩回家……还有一次是抓小偷，全车乘客义愤填膺，一致要求陪着秦师傅送小偷去拘留，特别振奋！

    橙白的公车，一年年地，默默在秦师傅手跑来跑去。

    公车被保养得很好，跑起来比崭崭新的车不差什么。

    人类会老——但梦里这位秦师傅，永远腰背、神健朗，满老茧的大手握方向盘，开得稳稳的。

    万州的局势在过去二十年间不安稳，但好在也没有被大的战直接波及。

    公公司数异其主，那座城市亦然。

    但秦师傅和他的橙白公车，总是万州市大客车队伍里的排兵。

    一台公车，多觉得坐车的乘客偶尔多、偶尔少，也不怎么注意人们嘴里谈论的战势大局、政权更迭。

    那都无所谓，反正它的司机没换过。

    365天如一日，秦师傅开着它，每周勤6天，从未打规律——无论在解放前还是解放后的公公司里，都是一个小小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