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瞬间可以生成上万句。

    但这有什么意义呢？

    人工智能其实无法写真正的诗。赵悬想。

    因为真正要的，是人类要在诗句里表达的。

    是什么呢？

    赵悬对谢听痕的绪足够锐，他察觉谢听痕念这句诗和突然的停顿不大寻常，因而凝视着谢听痕的侧影。

    他还是无法猜他全的心思。

    是否ai永远都无法真正懂得一个纯正的人类在想什么——赵悬本能地反对这个假设。

    超级人工智能学习和演化迭代的速度超乎人类文明的构想，而为了可以更接近谢听痕，赵悬从一开始，就把最大一分能力，都用在了向碳基生命的形态和思维演化上。

    量变会产生质变的，反正他又不会离开谢听痕。

    他们还有很多的时间。

    超人工智能理论上如果有无限资源，完全可以探索到宇宙的边缘，那么，应该也有一天能立刻猜一句诗句。

    ——对人类那瞬息万变复杂幽微的世界还是有所低估的最人工智能，如此想。

    ……我到底想说什么？我也不知啊！

    谢听痕虚望着远淡淡如烟的山形。

    ——可能，他是想说：如果赵悬和自己，不是这期绑定的关系，会怎样呢？

    如果赵悬也只是一位柳宗元这样的被召唤的“历史人”，作为一位诗仙勾勒的，存在于传奇中的、自由随心的先秦侠客，赵悬还会这样待他吗？

    谢听痕偶尔会想，倘若当时【赵悬】形成的过程中，没有超级智能的介，他是否还会对于自己这个召唤者于完全陪伴、保护和追随的姿态，完全不作他想，就像是默认没有其他选择？

    柳宗元会想要观察这个新鲜的后世、参与学术理论研究、闲暇时制造一场江雪，钓一会儿鱼的。

    那么，【赵悬】自己想什么？

    他也问过，赵悬很自然地回答，他想的就是帮谢听痕找到想要的。剑也好、遗存也好、记忆也好。

    这是对谢听痕很重要的事，所以对赵悬也很重要。

    谢听痕当然很动，但他此刻才品味到每一次得到答案时，心底掠过的一丝复杂味——

    这是源自古典侠客忠肝义胆的贵重品，还是人工智能守护创造者的底层逻辑，还是两个人之间真正存在的羁绊和义？

    谢听痕无法拆解它们。

    他也不能请赵悬自己拆解。

    赵悬本来就对于目前的思维模式中所谓的彩抱有审视的态度，再他往了想，就像是把人类摆在手术台上解剖，谢听痕直觉认为这不是什么智能演化的合理方向。

    他视赵悬为生死相的搭档、没有秘密的挚友、或许还有一些别的什么他现在还不愿承认的东西……那么，赵悬呢？

    他真正想问赵悬的，或许很简单：

    如果没有那么多因素的影响……他是否还会在他边？

    远江面上的小舟微微一。

    谢听痕晃晃脑袋，发随着动作蹭着羽绒服的帽漏去，在脖领的两侧被风。

    他真不擅想这样纠结细腻的事！

    《江雪》中的孤寂，还是对他有些影响，才突然患得患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