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人练达得很，一看这阵仗，立刻跟着坐地上，又拍拍谢听痕那纤弱得不像个异能者的肩膀，嘴里说着：“哎呀，别想那么多！从昨天午就没怎么吃东西了，来！路上薅了能吃的野菜，过了野兔油，夹面饼里吃两，香得哟！”

    谢听痕安静地接过去。

    饼依旧糙，但很能带给人类信心和勇气，啃一去，很有韧劲儿。

    确实比最初难以咽的状态好吃些。

    也是直到刚才，谢听痕才知，这发的面饼也是有数的，最初在敌人突袭中损失了大分，分量张。

    他们仨人一开始只拿到三块饼，他自己又不在意这些，也不吃，早分给伤兵们了。

    小战士和老兵偶尔给他投喂些吃的，现在这估计是最后留着的了，又给了自己。

    谢听痕并没拒绝。

    他一一啃完这个宝贵的、加菜过油的面饼。

    吃完，托着叹气。

    剑客再厉害，也没有超凡致圣。还是会有力所不及的事，有心向往之却到不了的目标，吃饼也会觉得硌牙。

    “怎么了？要不要喝。”南方战士有些担心地问他。

    “我想赵悬了。”谢听痕乌黑的发从肩上落，两名战士听见他几不可闻的一声低语。

    如果赵悬在这儿，会有更好的方式应对很多事。

    ——或者至少，赵悬能劝得住他。

    谢听痕站起，一扬手。

    老兵意识往前半步想打断什么变化，已经晚了。

    风声暴响，黄骠烈凭空拧而！

    谢听痕一跃就跨了上去。

    从鞍一侧的中，他取纤细如银丝的鱼剑。

    以气振剑的刹那间，剑立笔直，炫目的光华带着凛然杀气。

    2阶剑，主要是为了这儿，攻击力一般。

    但他有准备。

    谢听痕另一手又一抬，李贺的莲宝剑再次浮在掌中。

    虽然阶位都不算，但恰好跟这个压制攻击上限的机制对应。

    双手剑，合还不错的术和轻巧的法，这是他昨夜睡前就想好了的战斗方式。

    南方战士看傻了，拼命想要追上他争夺缰绳，“你、你不是听明白了吗！”

    谢听痕冲他笑笑：“可我是剑客啊。”

    如果当战却避战，让许多普通而血的年轻战士为他牺牲，剑客要怎么面对自己呢。

    一时的坎儿变成一世的心，还谈什么以后。

    谢听痕的语气甚至很轻快，“我们用剑的人，生则斗，死则眠。”

    “这两天来，谢过二位照拂。最后一天了，各自保重吧！”

    他丢这话，毫不迟疑策而去。

    留的俩人咬牙快速对视一。

    南方战士第一反应是想追，有些迟疑地看了老兵一。

    他这同乡大哥上个月才订了亲，准备转业回老家当个镇里的保卫。

    老大哥衷地接守护谢听痕的任务，也跟他这亲近的小兄弟暗示了，也有在这被保护人边，能少去几次前线的考虑……

    那现在咋办？

    不必再想了，老兵已然急红了，上来一把扯过他：

    “愣着嘛！你指挥报信，我去牵两匹，追啊！这样的人，不能折在这里，咱就是死，也得死在他前边！”

    几小时后。

    前线激战更酣。

    双方都明确知这是最后一天的战斗，都是拼尽全力再不藏后手。

    一队麻衣着的敌军骑兵借着冲击势，冲散了十四大区这边的一群步兵，行分割合围。

    几十名战到力竭的十四大区士兵，相互搀扶着挽着站起来，谁都没有放手中兵。

    “排……我们不去了吧。”

    有个前还在血的战士，轻声地问。

    他的排在边上说：“别怕，一起呢。”

    “好！”

    敌人骑兵小队中响起一声短促的呼哨，这是冲锋、收割的意思。

    这明确的简单信号，三天来两边都互相摸清了。

    十四大区的步兵们同样锵然举起刀枪，怒目瞪着对面。

    领的骑兵挥动了鞭！

    大地都在轻微地震颤，蹄声如闷雷过旷野。

    最前的战士握只练了两天半的矛，想着：死也要站着死！

    忽然，他前一。

    一个单薄的影闪现在他的前。

    那个人被风沙呛着，在自顾自咳嗽，清瘦的肩背快速起伏。

    风起他散落的发，细弱的手腕虚搭在乌沉的剑柄上，简直没有厚度了，像片瓷。

    阵前狂的风沙映着那张苍白的面容，一双睛愈发清亮。

    前排的士兵一就认了他。

    那是一张看过就会记住的脸，甚至会让人觉得不该现在战场上。

    “谢——”士兵边的排反应快些，立刻就想拉过谢听痕。

    这是全军都收到过命令，一定保他活着去的关键人！

    但他还没叫完，第一个骑兵已经冲到了面前！

    谢听痕还在原，排想扑上去挡都已经来不及。

    只见骑兵的刀劈！

    刀锋破空的声音尖利。

    谢听痕只动了半步。

    他以逸待劳，微微一侧就避过了刀锋。

    左手边鱼剑光一闪，像一细细的闪电划过天空。

    骑兵颈血溅三尺！人骑在快上又冲去了十几米，才从上栽了去，砸起一片飞尘。

    后的二十几个骑兵见状，立刻稍缓速度，渐成扇形再包抄过来。

    谢听痕原地不动，敌军的蹄越来越快，一排刀锋雪亮刺。

    当近到只有一个的距离，空气中突然浮现一匹黄，把谢听痕一把驼了起来。

    谢听痕在上一个转，莲剑与好几把刀相！

    他击落了几个敌人，随后忽而又落地。

    剑光连绵不绝，像一匹白练，轻巧地游走在刀锋和蹄之间，环绕、绞杀、收割。

    血雾在剑光中渐渐弥漫开来。

    那里有敌人的、战的、友军的、也有谢听痕自己的。

    在这里被压减后的护剑气已经消耗到几乎只有壳厚度，勉腾挪也只能防护一两关键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