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纸片上都是些残章断句，甚至不是完整的诗词。

    漫天飞“雪”，其实都是这样的字纸。

    ……毕竟，这位词作者是真的写了很多、很好的诗句呀，放在古今多少诗词中，都不输那分雄浑气魄，豪远迈。

    谢听痕还是没摸到任何剑的存在，但他心划过极为清晰的了悟：

    这就是剑。

    这就是现在的倚天剑。

    “哈……”谢听痕缓缓看向沈瓒，眸光忽闪，像看什么已经死去的件。

    虽然谢听痕现在被他牢牢困住，但这一激发了沈瓒重的危机。

    他还在皱眉试图抓取到哪怕一张这样奇特的雪片纸，“谢听痕，你要什么！”

    谢听痕没再看沈瓒，而是攥手中薄薄的纸页，念了上面的字：

    “人猿相揖别。只几个石磨过，小儿时节。”

    旧石时代两百万年的光，被压缩在短短一行字里。

    剑客边说，纸边化。

    等念完一句，这纤薄胜雪的纸也已消散无形。

    风还在刮。

    刮过粝的地面，雪块和碎石纷扬零落，恍惚就像是来自彼方的，那一声声的石块敲击的回响。

    纸页聚拢。

    整片整片的纸页开始向同一个方向动，声音从簌簌变成嗡声，又从嗡声变成瀑坠渊似的轰鸣。

    这些纸彼此贴合、堆叠、碰聚散，像一场壮观的空中的群舞。

    忽而，它们碰了拦在路上的残金三角一。

    看不蓄势用力，只是一记轻敲。

    纸页就又自顾自地如云一般，向另一边汇拢而去了。

    残金三角竟无法躲避和卸力，正面承受这一玩笑似的敲击，猛然被推开百步远！

    它发钟罄似的闷声响。

    沈瓒的，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推了去，猛地向后仰。

    他发力堪堪站稳，面讶然。

    “这是……”

    残金理应能抵挡一切在某宏大“规则”，位阶低于沈瓒的外来攻击。

    沈瓒自从掌握了它，就从未轻易被近！

    原本围住谢听痕的无数冰针，被纸片一碰到就崩裂，一时间，空中白纸簌簌声中还夹杂着细碎连串的“噼啪”声响，如早冰河开裂的声音。

    “沈瓒，”谢听痕悠悠说：“洪荒时，帝王的先祖也不过是古猿。”

    还什么上古血脉，祖宗面前，你说这个？

    谢听痕信手向空中一捉，又是一张。

    “铜铁炉中翻火焰，为问何时猜得——”

    其实谢听痕心中知整首诗，谙熟能诵。

    但纸上字飞扬豪迈，偶有勾画，竟似真人手稿，而字纸沾手就化，显然也无法留存。

    即便现在大敌当前，谢听痕都实在想要多看它们几。

    空中无数纸页随着他念动而横空翻，时而如百余条雪龙飞卷，时而又如一片不见边际的，悬空的白海。

    涛峰从东边涌起，耸云，峰脊上是无数纸页竖起的“浪尖”，在稀薄的原光，它们闪着细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