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言无咎的轻笑声。

    这与他往日的笑声截然不同，带着傲慢、带着戏谑，仿佛从拿起这把剑开始，他便不再是他，他已沾染上另一个人的影。

    他说：“你真的很聪明。”

    苏梦枕在看言无咎动作时看到剑尖的所在，与实际刺向他的剑并不是同一个位置。

    睛是会骗人的。

    若想要胜过他，只能闭上睛。

    可闭上睛，听见的是蜂鸣。

    好厉害的兵，好狡猾的兵。

    苏梦枕的刀也会轻，却只在刀鞘的那一瞬间，似叹息，似浅笑。

    随后，便是细雨无声般的安静。

    然而安静并不代表这把刀好对付。

    言无咎意识到，苏梦枕的刀影始终笼罩在他左右，他、苏梦枕就退；他退，苏梦枕就，始终缠绕在他附近，将他的线路到某个位置时，再叫红袖刀轻轻吻上来。

    “铮”…“铮”…“铮”

    那薄纱般的浅红，已经包裹住了他，像是包住娥儿手臂的一截红衣袖，那样若即若离，却又常伴侧，甩脱不开。

    红袖，原来还有这个意思。

    言无咎的剑再一次与红袖刀接，这一次，红袖刀好似已经确定了位置，不再犹疑，直直刺向他的敌人。

    似自空中劈一红的闪电，如裂空之惊鸿，雷霆乍惊。

    好惊艳的一刀。

    苏梦枕的人和刀，此刻已然为一。红袖刀并不，落在言无咎脖颈时，苏梦枕也已经至他近。

    言无咎看向苏梦枕仍旧闭着的睛。

    他额上挂着汗珠，嘴抿着，好似这一战已叫他用尽全力。

    他毕竟还没有康复。

    他毕竟还少了一条。

    但睁开睛时，他中的火光更胜了，像红袖刀划破天空时引燃的火焰，已经落在他的眸里，在他的中生了。

    他还是当年的那个苏梦枕。

    苏梦枕回过神时，觉到自己正抱着一个穿着雪白衣袍的影。

    他只觉得脑中还残存着那连绵不绝的嗡鸣，这样的嗡鸣叫他的心也越越快、越越快。